十二年前的秋天,秋老虎还在地面上尽情的咆哮,此时还是十月份。
言祉正值初中,那天天色已晚,他打球回家,在路灯的映照下,脚步显得匆匆。
影子突然顿住,另一个影子重叠在上。
言祉。停下脚步,惊的呼吸都轻了几分,影子重叠在另一个别的影子上,又马上分开。
有一位与言祉年龄差不了太多的男生从身侧走过,他不理言祉,虽言祉走得快,已经将他撞上。
男生被撞时缩了缩,看不清神色,被撞得趔趄。
“对不起。”言祉先他一步说话,他埋怨自己只想着回家,怎么不注意路口有人。
男生吞吞吐吐的,没看言祉“没……没关系。”
“哦。”言祉看清男生样貌回答,也说不上看清楚了,有点模糊,他认出来。
男生好像是隔壁班的,听同学嘲弄说他没爹没妈。
他好像是个自闭症,文绉绉的。
言祉从他要好的朋友那听说过几段话,那朋友也跟这男生有点交往。
听说被他撞的男生不合群,从来不主动跟其他人交往。
他长得也不太好看,没有谁喜欢他,没听说。
听说他成绩虽然算得上可以,但老师也不关注他。
要说言祉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拜那位朋友所赐。
言祉经常能见到他,他总是躲着人,说他现在自闭症,还是保守点的说法,大多数说他是个傻子。
言祉其实并不相信。
他觉得那个被他撞的人很可怜,他看到那一对眼睛,没有光泽,即使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零落又孤单。
但索性很漂亮,疏离又没有生机,所呈现的美感,虽然让人惊叹,但又让人不寒而栗。
言祉如果是诗人,一定会赞美这对眼睛。他对那个人抱有同情,说不出来是什么。
总之记了很久。
他后来看到一句话,说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要不会记得很深很深。
他在年少遇见了一个可怜的人,他所以记得很深。
那对眼睛仿佛能共情一样。
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言祉好像很喜欢他对眼睛的主人出现。
后面好像忘了,不知道。
天色未亮,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步履匆忙。
还是同样的那段路,言祉步子迈得极快,单肩包被扯得散开,滑到手肘上,他没有落下来的机会。拥有它的主人要迟到了。
下巴上沾的油没有擦干净,嘴里还嚼着油条,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怎的,言祉想到了昨天被他撞的男生,他很想看见他,像找到了慰藉。
风灌进他的耳朵,将路边零碎的声音拉远。
“呼呼———”
言祉终于踏进了校门。
他松了一口气。
“叮当……”书包拉链晃动声停下。已经被风的张力分开,课本暴露在外,言祉急忙扯过书包拉好。
昨天那么晚回去,父母都不在家,没有人责备他,当然早上也没有人管他,言祉竟然睡过头了。
言祉急匆匆的吃了油条,边跑边收拾自己零散的东西。
上课的预备铃声叮叮当的响起来,愁到吵闹声渐以前变得安静,书页翻开的噪声。想起来,读书声带着背书声,无疑在提醒言祉快点进教室。
颜言祉突然脚步一顿,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他呆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