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的骑兵此时忽然散去,只见二十步外,数十名秦兵已举起□□对准了项籍、项雪、项梁三人。
“嗖嗖嗖!”弩矢破空飞出。
“可恶,没盾。籍儿,雪儿,当心!”项梁咬着牙,试图尽力舞动长枪抵挡,尽管他知道这很难。
突然,天空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坠落,众人还未及看清,只见一副有四尺长、两尺宽的乌木剑匣落在项籍跟前,七八根弩矢钉在乌木的表面。
随后,“砰!砰!”两声,一长一短的两把利剑从天而落,一把通体漆黑长三尺五,一把通体银白长二尺三,插在了剑匣之前的土地上。
“谁?”
“大不攻小,强不侮弱,墨道非攻,兼爱天下。”只见一人玄衣,手持红笛,黑色长靴轻点剑柄,翩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听玄衣青年儒雅一笑,款款说道:“叶某名风字庭,作为一介墨者,特来调停纷争。”
“可恶,又是墨家之人。”秦国骑兵不禁咂舌。
“队长,是墨家的叶风,那位传说中……”另一位秦国骑兵面露惊惧之色。
秦军一位骑兵队长闻言迅速勒马,语气略显颤动,“墨家三剑,其独占其二,且为燕王宫首席剑师。”
“喂,疯子,醒醒别傻笑了,船都靠岸了。”耳畔传来砚雪的声音,叶风庭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砚雪如沐春风的微笑。
叶风庭坐起身,抚着额头,“似乎睡了很久,还做了个梦。”
他静静地凝视着砚雪,有那么一瞬间,梦中手握短刀的项雪与眼前之人重合了。
“好啦好啦别看了,走吧走吧,这里就是棠溪了。”砚雪一把将叶风庭拽起,连拉带拖走出船舱。
六月初夏,和风自然。砚家总部坐落于豫州棠溪县城内,棠溪八街九陌锦绣繁华,行人商贾络绎不绝。砚家尚黑,而棠溪与砚家关系密切的大户小家不计其数,因此走在棠溪大街放眼望去,建筑风格也多以黑色为主。
街那头并肩走来一对男女,均是墨装玄衣,这在棠溪并不算稀奇事儿。
叶风庭看了看砚雪,说:“我说,为何你来了这里就不戴你那面具了。”
透过黑纱,能看出砚雪撇了撇嘴,“戴上面具,这里所有人都会认出我,多麻烦。而且……”
砚雪眉梢一挑,笑着说:“不是有句话叫‘只为真心的人摘下面具’嘛,你说对不对?”
叶风庭叹了口气,“看来经过潇湘堂之变,你算是对我有所改观。不过现在想来,你当时带的白羊踟蹰解药并不足够,功力并未恢复,否则那地牢门根本拦不住你。”
“嗯,如果解药味道太重,当时很可能会被白薇察觉。”砚雪点点头,快步转身,站在叶风庭身前,黑袖轻展,“好啦,今天我就勉为其难做一回东,带你转转。”
叶风庭笑了笑,“好啊,砚大小姐。”他上前牵住砚雪的手,“走。对了,你左臂还疼吗?”
被握住手的砚雪微微一怔,她低着头说:“嗯,不疼了。”
叶风庭动了动自己的左手臂,仍感觉一种莫名的刺痛。
走过大街小巷,途径一座石桥,桥边有座祠庙,叶风庭看了一眼,“霸王祠,有意思。这就是项羽的祠堂?”
“那不然呢?古往今来,称霸王者,唯项羽耳。据传当年始皇围剿六国势力、追捕百家门徒之时,墨家先人曾与项氏一族并肩对抗暴政。所以砚家世代都有供奉霸王之所。”砚雪走入祠庙,面对项羽的木雕像,毕恭毕敬地三拜。
叶风庭望着那座木雕,发现木雕的底座上还刻着“大不攻小,强不侮弱,墨道非攻,兼爱天下”这十六个字,他不禁挠了挠额头,“项羽作为一名兵家之人,居然还记得这句墨家格言。不过……真看不出来项羽这小子也能被雕得这么凶神恶煞。”
“哼,你懂什么。力拔山兮气盖世,这是英雄的威武,才不是什么凶恶。”砚雪瞪了叶风庭一眼。
叶风庭似乎颇为无奈,他小声嘀咕了几句,“哎哎,真没想到当年那个轻狂少年,也会被后世当作英雄崇拜。虽然这木像雕得根本不像他本人……”
“啊?你说什么?”砚雪斜眼盯着叶风庭。
叶风庭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没什么,其实我也觉得项羽这个人很有人格魅力。”
“是吧。小天涯就特别喜欢项羽,我经常带他来这里。”
“说起来,项羽亲……属的牌位,堂中有供奉吗?”叶风庭说话的时候,似乎稍显得有几分犹豫。
“项羽的亲属?你是指项燕、项梁等将军吗?那倒没有哦。”
叶风庭笑着摇了摇头,似乎笑得有几丝苦涩,“……嗯,突然想到的,所以随便问问。”
砚雪拿起铁扇,用扇柄戳了戳叶风庭,此刻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好啦好啦,走吧,去别处看看!也许,有你要的答案。”
叶风庭收起苦笑,轻轻点点头,“嗯。”他转身之前,又看了一眼项羽像,“英雄,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