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投来崇拜的目光:亲,你好坏,我好爱。
闻卿拉紧嘴角,不自然抽动。她起身,目光却未曾从墙头挪动过,思绪神游在外。
系统颇有深度:亲亲,你还是放心不下他吗?
闻卿不可置否,她确实有些担忧。景绥远那么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孩,遇到危险怎么办?外敌来犯?偷袭?她设想着无数种可能,最后长叹一声,伸了个懒腰,步伐慵懒地走回卧房。
系统则以为闻卿所说的他,是指杜易安。也是长叹一声,不由感慨“女人心,海底针”。
——
边城外,黄沙滚滚。马踏声与烟尘飞扬而起,裹住烈日。就在方才,远处零零散散跑回好几支队伍,暗红的铁甲兵紧紧挨着,有些是搀扶而归,狼狈之至。
为首正是宋氿,新调任来得守城将军。
前些日子,本与隅国已歇战,可周国军队又不稳,多次来挑衅。后打着为周太子讨回公道的名头,明目张胆地开始攻城。
至于为何是周太子,周国只道“那本就是我朝内定太子,只待年限将至,便接回国来继承大统。可牯儋谋害太子在先,驱赶使臣在后,周国怎能忍受如此大辱。”
……
这些消息传到皇帝耳中时,只得了几句嘲讽,“简直荒谬”“不过蝼蚁”。
有几位大臣提议将闻卿放出,前往边境稳定时局。但亦有不少反对声音,认为她德不配位,谋杀他国太子,才遭如此祸事。况且皇帝派遣的宋氿将军镇守边境,又有何惧?
无人能从皇帝淡漠的表情上分析出他的一二想法,最后自然没放出闻卿,此事不了了之。
“宋将军怎伤得如此严重?”此刻,一个暗白色的营帐内,集满了人。个个神情慌张,嘴上担忧,眼中确不见得。也许确有担忧,只是这忧是忧心自个儿。
方才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仍能从中听出几分秀气。徐安站在最里侧,床沿正有人替床上昏迷之人把脉。
“方才正打得吃紧,却不想对方忽得撤退,十分蹊跷。宋将军只道是陷阱,就令我等撤退。不想那远处山上忽得弹来满天的火炮……”
“火炮……射程有那么远?”
“是不该那么远,我也不知那是何物。”
“这确实在我们意料之外……”
那人神色不忍,眼中悲戚:“将军也真是被那火炮所伤。”
徐安愁眉不展,只将眼又收至手腕间:“如何了?”
郎中摇摇头:“这位将军大面积灼伤,需要大量的药物涂抹。否则感染,性命不保。”他凝神,“只是那药部分在边城少见,多半生于潮湿阴凉之地。而且伤好之后,这位将军也得修养半年……”
话音刚落,营帐之内一片哗然。
“这……这可咋整?”
“……温将军,为何不让温将军来?”
有人附和:“对啊,往日都是温将军……”
徐安厉声道:“好了!此事不可声张,若有违者,算祸乱军心,按军法处置!”
“是!”
“各位还请严加防守,不可松懈。都下去吧。”
众人退去后,徐安才令郎中写了药材所需,所幸药材在城中药铺仍可买到些许。
待徐安离开将军府已是下午,府外很少人往来。只有中心一条街道有几家铺子尚且开着,偶尔有几辆马车从西门出城,却未见进城之人。
自他重回此地,这仗打得一日比一日紧,有不少民众听着风声只说要离城。那风声来源,他们查了许久也没个由头。
“宫主。”他摸出了一封信,按有特制的封蜡。“我们不日便能相见了。”
墨发与玄衣几乎融为一体,最后渐渐走远,成为远处渺不可及的一圈黑点。
——
宫廷之中,歌舞升平。纤柔的腰身,如蝶般在高台上起舞。
这时一位大臣似是醉酒,摇晃起身,圆润的腰身,脚步不稳,有些滑稽。他高举酒杯,面向皇帝,道:“神明佑我牯儋,国运昌盛,百姓安乐!”
“好!”皇帝大喜,众人举酒一饮而尽。“此次奉神大典在我牯儋,神明定会泽普万民,护我国千秋万载!”
众人附和:“千秋万载!”
场面好不隆重,令人声泪泣下。
宫主僵硬扯出一抹笑容,犹豫着将酒喝尽。神彦只端起酒杯,袖袍遮掩着,碰上杯沿。
“皇上。”神彦起身礼罢。“此次牯儋所奉之礼,神明十分欢喜。只是……”
皇帝面色一凝:“只是什么?”
“牯儋近年可是灾祸横行?”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本来在这样喜庆的日子,谁也不想提起这档子晦气事。谁成想竟被人这样赤裸裸揭开了遮羞布。
“是……”皇帝沉闷。“神官有何见解?”
“所谓灾祸,多半是天灾。那么既然是天灾,则有法可解。”
“何法?”
神彦微笑,云淡风轻:“这灾祸起于荆州,只需在荆州设坛开法,承祭品烧之。神明知晓,自然灾祸可解。”
砰——
寂静无声的场上,酒杯摔至地面。宫主有些慌张,却还是克制住了。她拱手,道:“抱歉,失仪了。”
“无妨。”皇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