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洲一字一顿:“好,的,呢,老,师”
他故意很狂野地抽出书架上的书,发现没达成目的,转头瞄了一眼周亦然,对方在玩手机没抬头,又悄咪咪地把两本书塞进去又抽出来,抽出来又塞进去,成功把书架弄乱
然后转头和不知什么时候抬头,还举着破手机录像的周亦然对视了
许时洲:……
所以意思是,他刚刚幼稚的报复行为被报复对象看到了,还录下来了?!
要不还是灭口吧
周亦然再次冲他摇摇手机
威胁!赤裸裸地威胁!
“老师,还有什么吩咐呢”
“护朕回班!”
许时洲心道:幼稚鬼吧……
接着就被幼稚鬼勾住脖子“押送”回班了
孙昊阳本有点担心同桌命运,一抬头看到自己那位生人勿近的同桌被刚给他一巴掌的副班揽着进教室,他对这堪称奇异的景象着实有点“醉”,诚挚发问:“你咋被周哥搂进来了啊?”
许时洲翻了个白眼,孙明昊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他算是领教到了
看某人一回来就装自闭,孙明昊越发猖獗起来,嘿嘿一笑脱口而出道:“以暴制暴啊”
上课铃已经打了,班里比较安静,孙明昊这一嗓子声音不算小,被讲台上讲课的“暴”和一旁装自闭的“暴”同时瞪了一眼,心有余悸地认真听课去了
雅培建校老总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愣是给改建在清净地方的学校搭在了市中心,周围挤了四五个大商场,一到周五就堵得水泄不通
见奕辰母校是雅培,自然是有前车之鉴的,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开着那辆荧光粉悠哉悠哉地去接许时洲和这辆车的车主——周亦然
即将放学,理竞班的一帮猴子多少有点坐不住,不少人上课偷偷收拾书包,老马索性把自己最后一节数学改成了自习,让他们写作业
可惜了老马一片好心,整个班的人几乎都在偷偷玩手机,谁让他们老马是年级主任,这就代表老马上课的时候走廊是没有巡堂老师的
许时洲也不例外,收完要带回家的书就开始玩手机,无所畏惧地和孙昊阳开了把游戏
后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风灌了俩人一脖子
孙昊阳吓得一哆嗦,“嘭”一声把手机扔进桌洞,心说完了
可进来这人根本没管他,径直给了他同桌一巴掌,谁料到这一下不小心碰到许时洲的耳机,手机突然变成外放
“defeat!”
这熟悉的力道,这熟悉的动作,不是周亦然还能是谁?!
许时洲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调成静音,转头瞪着周亦然,刚想宣泄一下怒火才想起来自己这次好像有错在先
周亦然挑挑眉,用口型道:“你刚想干嘛”
“怎么了?谁在玩手机?”老马站起来,许时洲没敢看他
“不好意思啊老马,我刚忘静音了”周亦然拍拍许时洲:“你跟我出来”
许时洲没想到周亦然会帮他瞒着,顿时有点感动,闻言听话起身,见周亦然没有要收他手机的意思,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藏什么,我又不收”周亦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拎起许时洲的书包率先走出教室
“你哥到了,我和老马打过招呼了,走走走回家”
许时洲有点懵,他哥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和老马说?而且周亦然通知完他为什么还要送他?
“我不用送的,我自己下去就行”许时洲斟酌着开口,伸手想接书包
周亦然睨了他一眼:“你面子那么大呢?谁说我是送你?”
“啊?”许时洲一头雾水,完全想不到周亦然还有什么理由跟着他“那你跟着我干嘛?”
“蹭车蹭饭”周亦然答得理直气壮
许时洲:……
少年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睛,估计是被周亦然这副不要脸的气势震撼到了,转念一想难道是因为帮他藏了手机所以要蹭饭?!
许时洲哑了半天才委婉提醒道:“老师咱们好像没那么熟……”
劝退的作用一点没起到,“老师”这个词倒是提醒到周亦然了,他猛地给了许时洲一巴掌,兴奋到道:“对哦我是你老师诶,我去不早说,那我这算不算家访,我第一次家访”
许时洲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要饭的”,自己这是……给他找到蹭饭借口了吗?!
眼见要走到荧光粉面前了,许时洲还没来得及劝周亦然回去,他那不让人省心的表哥也下车了
许时洲后知后觉感觉有点羞耻,一方面他不想让自己副班看到自己表哥开着这么……这么“别具一格”的车,尽管是他哥傻逼兄弟的;另一方面他不想让他哥知道他有个要蹭饭的二皮脸老师
好丢脸好丢脸……
一个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怎么还有俩……
谁料两个拿不出手的一见到对方就互相给了一拳,许时洲吓了一跳,甚至还做好拉偏架的准备,大不了让他那个便宜副班多挨两拳……
结果那俩人又像神经病似的勾住对方脖子,明明很亲密的动作到他俩那活像要压死对方
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给许时洲直接看呆了,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合着这俩玩意认识啊,还是臭味相投的那种认识!
靠!他就是有病才替他俩尴尬!
大抵是这俩活宝的弱智行为太过抢眼,那些等着接孩子的大爷们时不时扭过头瞟他们一眼,还满脸新奇地和其他家长分享,许时洲这辈子没这么丢过脸,要是有人告诉他提前放学的惩罚是陪这俩人“当街卖艺”的话,他打死也不会跟周亦然跑出来的
“……能不能先上车”
“哎,大人的相见难你个臭小孩不会懂的”周亦然嘴上贫着,身体却很老实地跟着许时洲爬进后座,见奕辰丝毫不惯着,直接拆兄弟台:“开学前才聚过吗,想见我我啥时候没来还难难难,你个傻逼。你还和我家小洲坐后面,我是司机吗?你的车你自己开啊”
这居然是周亦然的车?!
其实也不难猜,毕竟能把这车开在街上乱晃的人实在不多,但许时洲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那个接机牌?”
“哦,那个啊,也是他……”
“当然是你周哥做的,那么帅还能是你哥做的不成”周亦然直接打断见奕辰的话,眉飞色舞地往许时洲身上一靠:“帅不?那牌子我搞的可认真了”
许时洲花两秒钟复习了一下当时看到牌子的愤怒,正想和周亦然好好battle一下,不料脑海里那个杀马特荧光非主流自动替换成了周亦然的脸,身上的衣服许时洲记不清当时想的什么色了,荧光粉荧光绿荧光黄来回切换
许时洲有点憋不住了,周亦然不知道小孩想象力之丰富,还挑了挑眉追问道:“喜不喜欢啊?”
“噗”许时洲彻底破功了,没忍住笑了
周亦然立马顺杆子往上爬,把手搭在许时洲肩上,脸大道:“看到没,小洲很喜欢我的接机牌,你还说他不喜欢,我好久没遇到和我审美一样高的人了”
听到“审美一样”,许时洲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周亦然以为是因为自己靠在他身上:“不是,我说你这孩子,我身上有啥脏东西吗,刚不还笑的挺开心?”
许时洲心说你知道就好,刚要把他推开,谁知那人把爪子伸他脸上了:“别说我都没发现你有梨涡啊”
“……把你爪子拿开”许时洲把周亦然的手拍掉,周亦然不怕死的揉了两把许时洲的头,又趁小孩没反应过来把手迅速抽回
“再笑一个呗”
许时洲回了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周亦然自娱自乐:“我之前觉得有酒窝梨涡的人都可好看了,想给自己也搞一个来着,小时候我邻居说拿针扎一下就有了”他故弄玄虚地停住,本想逗小孩讲话,许时洲却丝毫不领情,直接把耳机带上了
“然后呢然后呢?”见奕辰对后座的爱恨情仇一无所知,天真的像个傻子:“我去你个傻逼不会真戳了吧?”
周亦然假装没听到,不死心地戳戳许时洲的肩,可后者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见奕辰还在追问:“说话呀”
“你猜?”周亦然没好气哼哼两声,掏出手机斗地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