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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重新上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沉到了西边的山脊后面,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像一条细细的绸带铺在天边。官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两辆晚归的牛车从身边经过,车夫的目光在明觉身上停一瞬,然后急忙移开,抽一鞭牛,加快了速度。
明觉走陆沉舟身边,左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后,那三个字朝着大地。他不刻意藏,也不刻意露。只是让它自然地垂着,像一片树叶长在树枝上,该被看见的时候就会被看见。
“沉舟。”
“嗯。”
“那个刻在我手腕上的符,是不是很厉害?”
“嗯。”
“有多厉害?”
陆沉舟想了想。“禁术。”
明觉的脚步慢了一下,又跟上了。“禁术?那——那你用禁术,会不会有事?”
陆沉舟沉默了两步的距离。“不会。”
明觉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张素白的面具在暮色中泛着冷冷的光,看着那道从眉尾延伸到下颌的疤被晚霞染成了淡金色。他不信。不是不信陆沉舟,而是不信“不会”这两个字。禁术之所以叫禁术,就是因为它有代价。这个代价陆沉舟没有告诉他,也许永远不会告诉他。明觉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陆沉舟不说的原因——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想让他担心。陆沉舟是一个把所有的代价都自己扛着、把所有的伤口都藏在面具下面、把所有的“我在乎你”都变成沉默的陪伴和凉凉的手掌的人。追问没有用。他只能用另一种方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