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来领命,行事利落,转身悄步退离。
林间只剩他们二人。
秋风穿叶,簌簌作响。
徐潇然抬眸看向身侧少女,她明明惯爱摆烂偷懒、怕烦怕累,此刻却为了他眉眼含锋、字字护持。
“又劳你为我出头。”
颜婷晔别开脸,腮帮子微鼓,抿唇不语片刻,才别扭道:“我不是为你,是看不惯这群小人阴私作祟。堂堂朝臣子弟,只会背地里耍这种龌龊手段,丢人。”
徐潇然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自己心也塌了一块。
他缓步靠近半步,声音压得很轻,只有风与她听得见:
“可我只当,是阿满护我。”
这一声极轻的阿满,落在耳畔,温柔得让人发麻。
颜婷晔耳尖骤然一热,心跳乱了节拍,偏偏强装镇定,抬手轻挥:“好好查你的事,别油嘴滑舌。”
二人不再闲谈,默契并肩,顺着林中小径缓步前行。
既然对方想制造“林间意外”,那他们便顺势入局,守株待兔。
不多时,密林深处传来细微脚步声,两名身着寻常侍卫服饰的男子,装作巡林模样,眼神却频频瞟向这边,藏不住的窥探与焦躁。
徐潇然眸色一冷,低声道:“来了。”
两人刻意放缓脚步,装作未曾察觉异样,依旧闲谈缓步。
待对方靠近、欲借着林间枝乱草深再次动手之际,外围早已埋伏好的御前侍卫一拥而出,瞬间将两人死死按住。
人赃并获,破损马具、腰间暗藏的短刃、王崇旧部信物一一搜出。
无可抵赖。
整场抓捕利落安静,未惊扰猎场众人。
待到证据呈上御前,皇帝看过,脸色彻底沉下。
“秋猎围场,朕眼皮底下也敢蓄意行凶、谋害朝臣!王崇余党,真是肆无忌惮!”
无需多审,二人尽数招供,皆是王崇门下残余,怀恨徐潇然破案断其根基,蓄意借猎场除掉他。
龙颜大怒,当即下令严查牵连之人,一众潜藏京中、未被拔除的余党尽数清算。
一桩藏在暗处的阴私祸患,就此彻底拔除。
至此,王崇一案,才算真正、彻底尘埃落定。
风波落幕,山林重归清朗。
紧绷了半日的心弦松开,围场又恢复了热闹松弛的秋猎氛围,喧嚣笑语再次漫遍山野。
先前那些阴阳怪气、私下嘲讽徐潇然攀附权贵的世家子弟,此刻尽数噤声,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谁都看清了。
这位寒门状元,不止心思缜密、手段利落,更得颜家倾力相护、陛下全然信任。
往后前程,无可限量。
午后日头和煦,林间风轻云淡,再无半分阴翳。
彻底了结麻烦,颜婷晔瞬间恢复自己摆烂闲适的本性,半点不想再碰朝堂纷争。
她懒得再参与各家扎堆的骑射比拼,牵着马找了处向阳干净的青草地,干脆下马瘫坐在草坪上,晒着秋日暖阳,舒服得眯起眼。
徐潇然自然而然在她身侧坐下,姿态松弛。
“总算清净了。”颜婷晔长长舒了口气,侧头看他,“这下没人背地里偷偷害你,也没人敢乱嚼舌根了。”
徐潇然看着她晒得暖融融的侧脸,眼底盛满柔光,轻声应:“嗯,托郡主的福。”
“什么托我福,是你自己行事端正、问心无愧。”颜婷晔嘴上正经,嘴角却悄悄往上扬。
不远处,春来立在树荫下,静静守着马匹物件,身姿端正沉稳,不靠近、不打扰、不多看,端的是个目不斜视。
偶尔有相熟的世家小姐路过,瞥见树下并肩的二人,皆是相视一笑,悄悄绕路走开。
秋风轻轻吹过,落叶飞旋,阳光碎碎落在两人肩头。
方才联手破局、共对敌暗的紧绷全然褪去只剩闲散的颜婷晔和无所事事的徐潇然。
“说真的,”颜婷晔随手扯了根细草,慢悠悠晃着,侧头瞧他,“你以后不用总紧绷着心。有我在,谁也别想随便欺负你。”
她说得随意坦荡,带着独有的嚣张护短。
徐潇然静静望着她,眸底藏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