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将鹤奴请来,我们母子俩隔着屏风说话。”
恰巧青璇和以南两人入内,周颂宜细看二人并无不妥才放下心来,赵宗锴狠厉,往日收敛着,都少有人往他跟前凑。
又正眼看赵宗锴,“喝了药,我就好了,晋王公务繁忙,自去处理。”
“你病了,事务再忙,我也能腾出时间来,你身体最重要。”见周颂宜醒来没多久便想赶自己离开,赵宗锴偏偏不让她如愿。
将赵宗锴轰出内室,周颂宜起身梳洗打扮。
因病了,脸色苍白,周颂宜本没兴致打扮,因青璇提醒鹤奴已到了,她才匆匆上了妆,有了几分气色。
母子俩隔了一面屏风说话,影影绰绰的身影,鹤奴瞧不见阿娘的脸色,心里不安。
“阿娘,您身子如何?何不见我一面?”
周颂宜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温柔,“受了凉,已经喝了药,明日便会好的。”
怕鹤奴多想,又道:“请了谢医来瞧过,没什么大问题,你不必担忧。”
鹤奴颔首,又想阿娘看不见,便出声应答。
“昨日赴宴的女郎皆秀外慧中、知书达理,与你年纪相仿的也不少,可觉得有顺眼的?”宜娘母子不提,他却要提。
周颂宜闻言,绕过屏风,“你让鹤奴自己想,他这个年纪,急什么?”
“谢大帅美意,如阿娘所说,我如今不急,大帅暂且替两位兄长定下人选即可。”鹤奴谦虚有礼,拱手行礼。
大帅邀请治下诸人携妻带女前来赴宴,为得是什么,鹤奴一清二楚,此宴专为两个郎君而办,自己何必掺和进来。
“也罢,等上几年也可。”
鹤奴和宜娘态度坚决,赵宗锴也就不再提及。
可他不提,周颂宜却要提,“有些女郎落落大方,确实更胜一筹,名单已给了你,你自己决定,若拿不定主意,王妃和薛夫人可想你探讨一番。”
换言之,不要再找她了。
“我已有了主意,虽是订亲,能琴瑟调和最好,实在是天生怨侣,便各自安好。”赵宗锴不以为然。
“二郎君妻是裴氏?”周颂宜问。
鹤奴微微抬头,这话已有几分过了界,毕竟,是王妃的郎君。
“非也!”赵宗锴表情如旧,只当是宜娘好奇。
“裴氏鲁莽轻率,行事孟浪。”赵宗锴似在回忆,“折真一既问该给承嗣订哪一家的女郎,这裴氏,便算了。”
周颂宜能从中听从他的不满,深入却不是她能问的了。
“鹤奴罢了,他从兄陆澍你既是叔母,又是唯一的长辈,该关注他的大事了。”
不提自己的两个郎君,赵宗锴关心陆氏兄弟,令周颂宜尤为警惕。
“祇今尚有叔父陆璀,这担子我是当不起的。”周颂宜倒水,被赵宗锴夺过,命青璇换了温茶。
窗外是正灿烂的阳光,周颂宜蹙眉,实在不想与他争执,便就着温热喝了两盏茶水,一下肚,精神更佳了。
“陆璀一男子,折氏来灵夏不久,自己还没有摸透,怎么会想到张罗两人的婚事。”赵宗锴热心极了,可却骗不过周颂宜。
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岂会这般上心陆氏兄弟的婚事?他是极小心眼的。
“大者未至十五,小者如鹤奴一般,成亲太早反倒不美,你心里的算计便藏起来,莫要叫我知晓了!”
鹤奴来不及替两位兄长高兴,便见阿娘拒绝了。
他不明白,大帅做主赐婚,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阿娘,为什么要拒绝?
*
王府,越过长廊,穿过重重门户,光照耀进室内,耀眼的有些刺目,王妃折真一举扇掩面,却不关窗。
“你知道错了吗?”
下首,赵承嗣跪在地上,始终低头不语。
折真一猛的将几案边的杯盏砸了过去,杯盏应声而碎,最远的,已然到了赵承嗣眼前。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了吗?”折真一语气疲倦,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她对这个儿子充满了期待,却不想竟和其阿耶一样,成了情种!
折真一摇摇头,似万箭穿心,连晋王多年宠爱临汝国夫人她都只是一笑而过,如今呢?
折真一不明白,她教导的不对吗?
“你寸功未立便想学你阿耶?凭什么?”折真一讥讽道,“你阿耶少即有至,至而立之年,诸州皆服,虎视群雄,今岁精治内政,明岁又可东出,你呢?”
“你会什么?”折真一越说越激动。
“你阿耶只有你一个儿子吗?长子承祯,四子、五子,就连鹤奴若有胆气都能与之一争!你凭什么敢懈怠!”
“你让阿娘太失望了,也让你阿耶太失望!”
赵承嗣抿嘴,他眼里的对手只有阿兄,余下的只有咿呀学语的丑奴有几分威胁,其余的,连想法也不敢有!
“瞧瞧,你心里还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