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仲成锐的反应,估计她也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这次来会和他碰面。
为了安排他们见上一见,母亲真可谓煞费苦心。
吕希声暗自摇头,颇无奈地跟在她们身后去往餐厅。
他们只有三个人,菜却摆了一大桌子,席间宋斓一个劲儿地支使琴姐给仲成锐布菜,又不断挑起话题,让吕希声和她多聊一聊,互相加深了解。
想必母亲对仲成锐是非常满意的。也是,鼎鑫是稳定经营几十年的大型集团,其体量、规模,与瀚威不相上下,仲成锐又是独女,鼎鑫的产业以后都会是她的,且她自身也足够优秀,无论是学业、性格还是能力,都是大家交口称赞的好,这样一个女孩子,恰还与他年龄相当,母亲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只是......好归好,人的感情却不是仅因为一个“好”字就能够决定的。
吕希声礼貌性地顺着宋斓的话题附和着,对仲成锐既不冷漠,也不亲热,维持在一个让人挑出不出错的范围之内,仲成锐亦然。这顿饭接近尾声时,宋斓提起说:“你们两个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年轻人,多在一起走动走动。”
加个联系方式,这似乎没必要拒绝,生意场上,人脉越广越好。吕希声想着,便要掏出手机,仲成锐却道:“不用加,我们之前有联系方式的,”她笑着看看他,“对吧?”
不对。他们根本就没加过联系方式。仲成锐这意思是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倒也不奇怪。仲家家风是出了名的严谨清正,仲伯父与仲伯母皆严于律己,这么多年,这个圈子里,连父母恩爱的郭之闵家都传出过一些影影绰绰的绯闻,唯独仲家,干干净净,从未有任何丑事发生。
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仲成锐当然有理由看不上吕家,看不上他这个吕家的儿子。
他心领神会,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点头笑道:“对,加过的,很久之前就加过了。”
宋斓望望他们,满意而笑,道:“那以后要多多联系起来,这下成锐也回国了,在各种场合上你们会经常见面,要好好相处才行。”
二人都点点头,满口答应下来。
时间快要到九点,再不放人家女孩子回家有点太说不过去,宋斓结束了饭局,要吕希声送仲成锐去车库。
吕希声应是,引着仲成锐往车库走,两人没什么话说,一路静默,临上车之前,仲成锐道:“我只是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并不是别的意思,请你见谅。”
吕希声微笑道:“没关系,我明白,我也是。”
仲成锐点点头,上了车,与他挥手作别。
回到屋内,宋斓正立在门厅等他,看他进来,一脸笑意道:“很不错的姑娘吧?也就她配你还合适些。听说她这一回来,很多人家都盯着呢,给她介绍男孩子的人都排队。你们从小也认识,不怕的,主动点,不然她就被人抢走了。”
吕希声无奈笑道:“妈,这又不是商品打特价,什么抢不抢的,这事得看缘分。”
“什么缘分,都是虚的,”宋斓道,“妈是过来人,妈知道,好的婚恋对象就是稀缺资源,要赶紧下手争取才行,别傻等,不然啊,什么都等不到。”她拍拍吕希声的肩,“听见了吗。”
吕希声懒得和她理论,嘴上应和道:“是,听见了。”一面说,一面上去搀着她往电梯走,“都这个时候了,您也累了吧?我扶您回房间休息。”
宋斓道:“是有些累了。”她十分自怜自艾地叹了口气,“唉,妈现在身体也不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你成家立业的那一天,”说着,抓住吕希声的手攥了攥,殷殷道:“和成锐的事,你别不上心,妈可等着呢,啊?”
吕希声一时没作声,垂下眼睛扶她一步步地走入电梯,缓缓道:“您还年轻,妈,您还能看我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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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陪母亲在家待了一整日,周日晚间有个友商举办的慈善晚宴,吕希声不得不去捧场,吃过午饭没多久他便和宋斓道别,离开了畭山别墅。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酒店里举行,偌大的一间宴会厅内衣香鬓影、人影憧憧,人们擎着香槟杯不断游走、相互攀谈。他很熟悉这类场合,对一系列流程更是了如指掌,先是冷餐会、再是举办者讲话,之后是义卖或捐款,再然后自助餐台会摆满食品,大家可以随意取用、喝酒、聊天,最后可能有舞会,也可能没有,但不重要,他不会留到这一步,基本上等到想见的人都见完、该说的话都说尽,应寒暄的都寒暄到位,他就可以离开。
今天也不例外。他举着一杯水晶香槟与各位友商言笑晏晏、和新老朋友谈笑风声,偶尔应对几个凑过来的女孩子,再假模假式地不时啜饮一口酒水,眼看宴会进程已经差不多到达尾声,正要放下杯子撤身出去,一道娇媚媚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你要走了吗?”
他回头去看,一位身着粉色抹胸款鱼尾礼服的姑娘眼波如水,款款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