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郭之闵撇撇嘴，“我可不知道，也就你记得。”

吕希声置之一笑。

郭之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昨晚几点睡的。”吕希声问。

“哈——啊，”郭之闵合上嘴，“没多晚，也就......”他想了想，“......两三点吧。”

“打游戏？”

“嗯。”郭之闵哈欠打得眼泪都挤出来，四处找纸巾，“纸呢？”他胡乱翻找着。

吕希声指挥：“中控下边。”

郭之闵却在胡乱打开的手套箱里摸到一支口红，顿时忘了纸巾的事，鬼叫道：“哎呀呀！我的天！什么情况？女人，女人哎。吕希声，你也开始有这种世俗的欲望了？”

吕希声望向他手中的口红——吕静言落在他车里的东西，他一样没碰，全部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他很乐意他的地方能留有她的痕迹。

他语气平淡道：“是静言的。”

“啊，她啊，”郭之闵一下子偃旗息鼓，把那根口红扔回去，关好手套箱，咂嘴道：“真没劲。我还以为你终于想开了呢。”

他找到纸巾，擦了擦眼角早已干涸的泪水，忽然想起什么：“哎？我都忘了问你，听说你有次去下边公司开会，一个女孩，漂亮女孩，把水弄洒，想引起你的注意，你还真对她青眼有加，让她送资料到你车上，有这回事吗？”

“还是静言。”吕希声道。

“啊？”

“她隐姓埋名去下面子公司上班，那天正好被派去添茶加水，她没伺候过人，连水都倒不好。”

“原来这么回事。我还纳闷，你挑得很，怎么能看上这种低劣手段。”他说着，又欠欠地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不太对劲。从小到大，那么多女孩儿上赶着你，你就没一个心动？——我再确认一遍，你是直的吧？”

吕希声又露出那种森然笑意，“你说呢。”

郭之闵做出很害怕的模样往座位里缩了缩，然而下一刻又语出惊人地道：“你也没什么难言之隐吧？”

吕希声一脚刹车靠到路边，幽幽道：“郭之闵，你要再多说一个字，就从我车上滚下去。”

郭之闵被突如其来的刹车荡得往前倾了一下，又重重磕回座椅上，震得直咧嘴，赶紧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吕希声斜乜他一眼，回到主车道继续前进。

郭之闵消停了几分钟，实在憋不住，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向吕希声道：“你说你，不抽烟不喝酒不沾女人，连游戏都不陪我打。就这么警惕可能致瘾的东西吗？自我约束到这个程度，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吕希声到底没把他从车上赶下去，道：“人的可贵之处就在于能够自我约束，把控欲望，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当什么人。”

“呦呦呦，”郭之闵道，“真不愧是高质量人类，”他语气酸溜溜地，“要不那些长辈都喜欢你呢。看着吧，我爷爷一会儿又该说想用我把你换过来。”

吕希声垂眸笑了下，“放心，你是亲孙子，他不会换的。”

在郭之闵的喋喋不休中，他们到达泰兴楼。停了车下来，吕希声和郭之闵一前一后进到酒楼里，服务生上来要为他们领位，就在这片刻，一抹红色掠过吕希声眼角，他抬眼望去，看见他那妹妹和尉文承并肩走着，正在另一位服务生的带领下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吕静言外套没穿，身上只着一袭裁剪利落的长裙。那裙子酒红色，缎面，衬得本就白皙的她雪一般耀眼。她头发挽起来斜堕在一边，一对绿莹莹的水滴状耳坠一只隐在如云乌发里，一只露在颊侧，那耳坠随着她的步伐一荡一荡，泠泠晃动，鲜活闪耀，美得惊心动魄。

她没看见他，被尉文承搂着腰肢，和他一同隐没在楼梯口。

郭之闵从后面跟上来，堪堪见到一个残影，指着她消失的方向问：“哎？那是你们家静言吗？”

吕希声道：“不是。”

郭之闵狐疑：“啊？不是吗，看起来很像。”

吕希声转脸看他，“我的妹妹，难道我认不出吗。”

郭之闵“呃”了声，闭上嘴巴。

服务生核对完预订信息，领着他们二人也登上楼梯，去往二楼包间。

那条裙子——吕希声把每一步都踏得很重——那是他挑给她的裙子，也是送出的所有衣服里他最想看她穿上的一件。而她却背着他，穿着它来和别的男人约会。

这罪大恶极，这不被允许。

吕静言。吕，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