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他问,又有人递了一把复合弓给他,他没接,问尉文承:“以前玩过没有。”
尉文承犹豫一瞬,道:“玩过几次。”
吕希声便征询:“那你也用复合弓?”
尉文承道:“行。”
吕希声接过刚才那把弓,却迟迟没有人给尉文承递上另外一把,有个工作人员小声询问:“您......习惯用多少磅的?”
尉文承愣了下,问吕希声:“你那把是多少磅的。”
吕希声道:“七十。”
尉文承向那工作人员道:“我也一样。”
很快有人拿来一把七十磅弓给他。
工作人员们放置好箭筒,而后约定俗成一般纷纷离场,这片区域只剩吕希声和尉文承两个人。
二人一同站在起射处,吕希声道:“你先。”
尉文承身体正面向着靶子,用了蛮力想要拉开弓弦,却摇摇晃晃拉不动。吕希声等了他片刻,道:“要不然,换把四十磅的?”
尉文承起先还坚持,又试了几次,实在拉不动,垂下弓箭,笑着找补道:“我前两天健身练了练胳膊,练狠了,还真有点使不上力。”
吕希声没多说什么,叫人过来,给他换上把四十磅的弓。
尉文承还是那姿势,这次弓倒能拉开了,然而摆弄半天也没发射出去。
吕希声没找教练,放下手中弓箭,自己过来指导他,“不要面对箭靶,侧身,对,两脚岔开,与肩同宽,拧身朝向箭靶,嘴唇与箭羽平齐,好,瞄准,蓄力,放!”
箭矢摇摇欲坠地飞出去,不到一半射程就栽落在地。
吕希声道:“你调一下拉力和减震试试。”
尉文承对着精密仪器般的弓身研究片刻,左拧拧,右转转,分不清哪儿是调拉力的,哪儿是调减震的。吕希声观察他一阵,道:“给你换反曲弓吧。”
尉文承知道自己没怎么接触过这项运动的事实已暴露无遗,三分窘迫七分挫败地点点头。
又换了把形制简单的复合弓上来,吕希声要了一把相同的在手里,又叫人把这个场地的箭靶移近些。
再试时尉文承的箭倒没半路熄火,只是消失无踪,脱靶了。
再来,擦着箭靶飞过。再再来,二环。再再来,一环。再再再来,三环......不知道第多少次,六环。
吕希声一箭未射,全程都在悉心教授尉文承,尉文承被练得手臂酸软,四十磅的弓弦都要拉不开,提议道:“我们歇歇吧?”
吕希声从善如流地答应他,带他到休息区落座,工作人员们适时端来饮料和点心。尉文承摸出一包烟来要抽,想想又向吕希声递了递,“来一根?”
吕希声摘了护目镜和帽子,摆首道:“不了。”
尉文承有些犹疑地收回来,问:“那你不介意我抽吧。”
吕希声缓慢露出一个笑,很难形容的笑,说不清是好是坏,道:“没关系,你抽。”
尉文承站到上风口,尽力控制住累得抖个不停的胳膊和手,艰难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个吕希声,说来也怪,明明礼貌周全随和,没什么不好,可他就是觉得很不舒服,好像被压着一头似的,无形中处于下位。
不爽,相当不爽。
他夹着烟,又狠狠吸了一口。
一根烟很快抽完。他回到座位上,吕希声正瞧着他,还是那么笑,以一种亲切口吻道:“你和我们家静言,相处得还挺好?”
尉文承现在已不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女友兄长的狗屁认可,猜测着他这句话中的深意,斟酌着开口道:“嗯,还不错。”
“啊,那就好。”吕希声笑意愈深,“静言呢,是个很任性的女孩子,有时会做一些出格的事,今后还要麻烦你多忍让,好好照顾她。”
听这话,他好像又得到了认可,尉文承对于吕希声的态度琢磨不透,客套道:“没有,静言她很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悉心照顾她,保证不叫她受委屈。”
吕希声笑道:“话可不要说太早。不让静言受委屈的话,你钱包准备好了吗。”
尉文承也笑:“女孩子花些钱,很正常,我们尉家这点资本还是有的。”
再说了——他心道——静言朴素节约得很,连只奢牌包都不背,她能花多少钱。
吕希声露出一个“你太天真了”的笑,摇头道:“对于我们来说,购物消遣的钱确实不算什么。但静言要的不是这些。她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永远有很多念头和想法,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当然,我也不是说这不好,只是......她确实还挺能折腾的,”他半是无奈半是宠爱一般弯弯唇角,“我们家可怕了她了,零花钱都不敢给太多,生怕她有了闲钱又生出什么宏愿。有时候,我倒宁愿她是个只喜欢花钱买买买的普通女孩子。”
尉文承脸上的自信凝固住,好一会儿,干巴巴笑道:“是吗。那看来我确实是要准备好钱包了。”
吕希声饱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道:“歇差不多了吧,我们继续?”
尉文承费老大劲儿一样跟着他起身,又被练了几次,甩着手道:“今天光顾着教我了,你自己都没玩,你也玩,你也玩。”
吕希声“嗯”了声,拿起自己的弓箭,这时旁边树梢上传来“扑棱棱”一声响动,一抹黑影飞上天空,他眯眼望了望,放下反曲弓,换上复合弓,搭箭,瞄准,放出,有种势在必得的架势。箭矢呼啸,转瞬带着一根尾羽落下来,尉文承道:“可惜,就差一点!”
“不,我要的就是这个。”吕希声接了羽毛在手里,很满意地对着阳光欣赏它流光溢彩的黑色,侧头对尉文承道:“很美,是不是?”
尉文承被弄得有些发愣,顺口附和道:“......嗯,是。”
吕希声于是递给他,“回去送给静言当书签吧。”
尉文承呆愣愣地接过。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
感觉更不爽了!
他捻动着那根羽毛,道:“我射箭不大在行,不过射击还行,准头很好。”
“是吗,”吕希声饶有兴致地转脸看他,“那下次我们再去狩猎玩的时候,叫上你一起。”
......狩猎吗,那岂不是要骑射,而且用步枪。
尉文承卡了下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行啊。”
吕希声满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