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能占据原本容淇的位置。
他还是介意容淇。梦中扮祝融神的少年,与兰猗相长几岁的个头,与容淇年纪相仿,身形颇肖。
应当便是容淇。
容淇可以得到兰猗那般亲昵的撒娇,叫褚玠原本觉得自己更胜几分,平息几分的嫉妒,加重起来。
他能有,他亦能有,他有什么比不上他?
嫉妒得褚玠,胸膛心房火烧火燎,又酸得很,如吃枳一般,酸得发苦。
“你的礼我喜欢,我亦有来有往,送你一个。”
褚玠执起她的手,解开衣带,一身寝衣松垮,摇摇欲坠。
摇摇欲坠的还有兰猗。
他幽深的眸子便要将她吃进去,兰猗问:“什么礼?”
褚玠低头,声声诱惑:“我带你出去。”
他想,昨日受了惊吓,今日出府散心也好。
“不过……”
兰猗兴起又兴灭。
因为他已咬住了她的衣衽。
“得由我来拆这份礼。”
兰猗抬眸,惊愕地看他,眸光盈盈。
屏风摇坠,将倒不倒。
许是昨夜叫褚玠尝到欲拒还迎的甜头了,他今日又来这么一出,兰猗不敢往后靠,可身前人硬要将她顶上去。
屏风一倒,屋外头来往的丫鬟小厮便会由窗看见,兰猗觉得褚玠卑鄙,却不得不将整个人攀附到他身上。
……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兰猗浑身无力。
一边警醒着,生怕屏风倒下,一边受着温柔刀极力耐心的攻势,她已是身心俱疲。
她原是想着今日去万寿宫一趟的。
诏狱里的容淇,她要托送些银钱进去,好叫狱卒不为了讨好褚玠磋磨容淇,也好叫他在里头吃得好一些。
褚玠定不允,他连容淇的名字都听不得,况且他公正严明,要秉公执法,不会助她。
相反可能又会想着法子来折腾她。
她只得委托万寿宫的同乡来做。
此为一事,其次,是欲求万寿宫寻人。
江右商邦遍及国朝各处,寻人应当不难,只是该怎么与他们讲清楚呢……
索性做不了,干脆不想了。
褚玠抱兰猗到妆台前,安置在软垫上坐好,自然地拿起桌上玉梳,为她装扮起来。
眉目间尽是温和之色,双眼满是葳蕤自生光的兰猗。
褚玠喜爱兰猗与自己穿一般颜色,便挑了件靛青色百迭裙来。
“我不喜欢。”兰猗推开,不愿上身。
“我喜欢。”
她真是很爱得寸进尺,稍待她好一些,她便敢瞪他。褚玠觉得有意思,不顾兰猗瞪他,便为她换好。
收拾妥当后,褚玠便携兰猗出了府门。
椒蕙为二人只备了一匹马,兰猗欲以自己不会骑马为由拒绝褚玠,反倒直接被褚玠抱上了马。
同骑一匹马,兰猗窝在褚玠怀里。
其实她不想的,但她每每拉开距离,他便又要贴上来。
兰猗偷偷白他一眼,看一眼侧后方骑马带着椒蕙的秋蕙。
还有跟在后头小跑的士卒。
“我们去哪?”兰猗仰头问他。
褚玠目视前方,牵着马缰绳:“到了便知。”
他高挺的鼻梁,界限分明的下颌线,度着暖橙色的光。
兰猗僵硬地挪开视线,嘴里嘟囔着:“你总喜欢这么大阵仗……”
巡视回京是,浔阳楼外是,散朝亦是。
褚玠回:“这才配得上你。”
兰猗无言以对,转眸看着周边变更的景象。
出了京城东门,走了一段路,已进麦田阡陌中。
椒蕙抱着秋蕙,不停的叫秋蕙慢一些。
椒蕙什么都学得精通,只有骑马她不会,她小时候被驴踢过,四条腿的东西她都怕。
秋蕙嗯嗯两声,很是敷衍了事,心思一直跟在兰猗靛青色秋英百迭裙后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兰猗不愿与褚玠在一起,秋蕙本想说自己带兰猗去的,却受椒蕙阻拦,抢着同骑一匹马。
椒蕙说:“不要打扰上相与夫人。”
“夫人与上相又不情真,便不要勉强了。”秋蕙回答。
椒蕙指着她的脑袋骂她榆木脑袋:“你管到上相和夫人头上了是吧?”
秋蕙不理椒蕙,她觉得椒蕙不会懂的,只因椒蕙父母尚在,而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母亲离开前,身上亦有与兰猗一样的伤痕。
那是一个男人虐待一个女人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