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彻底不见容淇身影,甚至连他的怒骂声都微乎其微,褚玠裹紧掌心里兰猗的手,低头,将下颌抵上兰猗的肩头。
兰猗心中的春风更暖了些。
意识到心在偏离,她唾弃自己。
唾弃自己在褚玠温柔以待的这短暂日光中,她的确会为他心动,为他雀跃。甚至现下,褚玠这般对待容淇时,她亦对他怀有几分少女心意。
以至于他靠上肩头,她浑身如月下海潮,涌起一阵沉浮的浪。
她缩了缩脖颈,试图摆脱肩头的褚玠。
褚玠却随着她的动作而动,叫她始终摆脱不了他。
他与她还那么近,隔着衣裳能感受到,背后的胸膛弧度,呼吸起伏,以及逐渐升温变得滚烫的体温。
身子滚烫,她与他紧紧贴在一起的手,亦是滚烫。
兰猗甩开他的手。
褚玠似与她玩闹,如她所愿,被她甩开,不到须臾,便将她的手重新裹进掌间。
他兴致很好,低低地笑出声,气息拂过兰猗的颈侧,痒痒的,麻麻的。
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
兰猗躲开,向旁边走了两步。
搭在她腰间的手便使力,将兰猗重新揽回他的怀里,紧紧地贴住他的身躯。
闭上眼,兰猗放弃了,她感受着耳边渐重的气息,以及身后人的变化。
她低低开口:“求上相,饶恕容淇。”
自在此地再见褚玠,兰猗便知这祸事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开的了,所以她言辞温婉,不与褚玠做争论,不去激怒他。
尤是褚玠说容淇越狱已沦为死囚,兰猗便知,这是褚玠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圈套。
前有柔情陷阱,后有瓮中捉鳖,当真妙极,用心之至,谁不道一句费心。
他晓得容淇是她的家人,对她重要至极,这是她亲手交到他手中的把柄,他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要以容淇之性命,留她千秋万代,于他身侧。
永不会离开。
既然褚玠不愿放过她,便请求他放过容淇一人罢。
是她连累了容淇。
此番容淇重回诏狱,身上除了舞弊之罪,另加越狱之罪,必是死刑,难再有生天。
兰猗知道褚玠可以。
他的权势,他与陛下的关系,他一定可以救容淇。
一定可以饶恕容淇。
罪魁祸首是褚玠,可到头来,她仍是要求他。
“先前不是还唤我名姓吗,兰娘。”
他亦不在乎,淑女在怀,称谓可大可小。
褚玠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问:“你与他成亲,是真心实意吗?”
兰猗不明他话中含义。
褚玠只当她是默认,唇凑近她的耳垂。
耳垂饱满,上面还缀着褚玠特意从库房中挑出来的一对红翡耳坠,衬得她肌肤胜雪。
“既是真心实意,我因何饶恕他?”
褚玠的手卷起兰猗的青丝,青丝婉转于他的指缝中。
兰猗只好说:“并非真心实意。”
褚玠把玩她的青丝,“那便是他强求,我又为何饶恕他?”
“你究竟要如何?”
真心实意不可,假心假意不可,这也不可,那亦不可,褚玠的意思无非是不愿饶恕。
“兰娘,我说了,”褚玠顿了顿,“求人要有求人的诚意。”
他退开身子,向后走了几步,放开缠住兰猗的手,还她自由。
看似还她自由,然,在他含笑的双眸中,冰冷的眸光正死死地扣留住了她。
她一步也迈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