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刘爷爷！你们在不在家！”陈麦麦把防盗门拍的框框响。

“我踹门？”

“你是有这爱好？”怎么老是想踹别人家门呢？

“他们两个年纪大了，耳背，行动也不方便，这样大声拍完门之后等着就行了。”陈麦麦信誓旦旦的。

果不其然，大概三分钟后，咔哒的开门声传来，防盗门先是被拉开一个小缝，看到陈麦麦，才彻底拉开。

“是麦麦呀。”

“张奶奶，刘爷爷在家吗？”

“在呢在呢，在上厕所。”

“哦哦，我来给你们登记一下，咱们小区呀……”

还没等她说完，张奶奶拉着陈麦麦说：“来来来，先进屋来，外面热，奶奶给你们拿水果吃。”

虽然是一楼，他们这里楼间距大，阳光也可以洒进一楼，并不会显得昏暗潮湿。

两个老人居住的房子也被打理的很整洁，可以看出来年轻时候也是个利索人。

正好客厅有桌子，陈麦麦边吃水果，边给张奶奶登记，还不忘让宿季也吃。

“快吃，怎么也要吃一个，不然张奶奶会伤心的。”陈麦麦低声叮嘱宿季。

以前她也想着两个老人挣钱不容易，推辞不吃，后来她才知道，他们自己很少吃水果，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买水果就是为了让来这里的孩子们吃，出去闲逛的时候也会带上水果糖什么的，给小区的孩子吃。

他们两个的子女都在外地居住，只有过年才回来，老人们就想多跟孩子们说说话，哪怕只是看着孩子们吃他们的东西也很开心。

陈麦麦问什么，张奶奶就说什么，就是最后签字的时候，张奶奶说她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盖章行不行，她有章。

“盖章行不行？”

“行，只要是她本人承认的就行，不过……”

“那就行。”

张奶奶的章很好看，据说是刘爷爷年轻时候亲手给她刻的，保留到现在。

刘爷爷是个读书人，字写的也很好看，一个签名龙飞凤舞的，两人出来的时候，张奶奶还依依不舍呢。

一楼对面是对刚退休的中老年夫妻，听说是组建他们小区的互助团体，两人很支持，甚至还问他们家孩子回来了能不能进。

二楼没人住，他们要直接去三楼，上楼的时候，宿季拉住陈麦麦说：“把那两个老人的登记表去掉。”

“干嘛？”

“他们两个年纪大了，登记进来做不了任何贡献，升维任务他们也做不了，只能拖后腿，你在挑选人的时候要尽量选年轻力壮的，要不是这里人不够，你刚刚登记的四个人都不合格。”

说着，就要从陈麦麦手里把那张登记表抽出来。

陈麦麦快速的把手背后，不让他拿到登记表：“你怎么这样啊？张奶奶还请你吃水果了呢，是，他们年纪大了，那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呀。”

“把资源集中在优势人群身上，我扫描的记忆里，蓝星的优胜劣汰也是这么提倡的吧。”

宿季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挑选合适的货品一样。

陈麦麦背在背后拿着登记表的手紧紧的攥着，登记表也被攥的皱巴巴的。

“你说的，那是动物！人，之所以是人，文明，之所以是文明，就是让弱者有尊严，不会被抛弃，他们现在是老了，可是他们也有年轻的时候，不能在他们有用的时候捡起来，没用的时候就扔掉！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被选择，为什么会成为失败者了，你被抛弃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宿季盯着陈麦麦，一字一句的说：“因为我没用，所以我被抛弃是应该的。”

陈麦麦的心一阵收缩，下唇被咬的惨白，艰难的开口：“我是不会同意你把他们的登记表扔掉的，如果你觉得我做的不对，那你可以找别人。”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宿季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跟上。”

陈麦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宿季说：“你明知道我选择了你，就没办法再选择别人，路是你自己选的，最后升维失败，我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你可就没命了。”

虽然再次流放自己就可以换人，但是要流放多久，谁也不知道，宿季宁愿在这里试试，也不想一直漫无目的的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