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时怀清才反应过来,无论是李家还是高家,在此事中都是元气大伤。唯一获利的恐怕就是那还未登基的皇帝,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
夜里,怀清去了大牢,见宋裴钰。
她暂时只是被看押了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处罚。
她看起来气定神闲,看见怀清来也不惊讶。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她的脊背很直,坐的端正。
怀清摆摆食指,道:“我是来谢谢你的,若不是你那天晚上的提点我恐怕不会这么快查清楚。”
她微微蹙眉,道:“她与你说什么了?”
“啊?你记性这么差的吗?”
她叹了口气,道:“算了。”
不是,她精神分裂吧。
“你不准备逃出去吗?”
她突然坐起来抓住铁栏,看着怀清道:“我并不会武。”
“即使你不会武,随便一个化形术不就出去了。”怀清觉得不对,止住了话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是她。”
她靠着门,道:“欸,你知不知道有个妖冒充你。”
“知道。”宋裴钰突然笑起来,一双手伸出栏杆搭在怀清肩上,怀清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她空灵的声音响起来:“那潜卫大人想怎么处罚她呢。”
怀清搓了搓胳膊,转过身看着她,道:“还真是......”
她的身体直接穿过门,道:“本来是不想帮她出来的,不过呢,我现在心情好。”
“你们共用一个身体?”怀清绕着她看了一圈,道:“我还没见过这样式的。”
她笑了一下,道:“正常,一体双魂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所以你到底是妖还是人。”
她似乎有些惆怅,道:“都不是,我是仙。”
“不信。”
“喂,我只是被贬了而已,被流放到大荒,受不住了就偷偷跑回来了。那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太痛苦了。”
“那就是罪仙。”
“你要这么说也行吧。”
怀清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不怕我告发你?”
她似乎被怀清的表情逗笑了,道:“我从前也是灵山的妖,后来升仙了,再后来又被诬陷被贬。”
她戳了怀清一下,随意道:“我看你心地善良,要是以后升仙了可千万要帮我洗清冤屈哦。”
怀清只当她是开玩笑,听着外面的动静,道:“我会向陛下替你求情的,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哼,你真以为那皇帝没手段?”
“什么意思?”怀清觉得此事还有蹊跷。
“你觉得李长明为什么要用煞树制成的毒药杀宋裴钰?难不成宋裴钰格外难杀?她中的毒根本不是煞树制成的,是砒霜。若是她自杀,又或是他杀,陛下都会看着他是朝中重臣放他一马,可是他养煞树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是陛下让仵作骗了我们,好治李长明死罪。”怀清皱着眉,觉得脊背发凉。
果然,这皇位不是谁都能坐得。
“还不算太笨嘛。”
真的是久居深宫的太后突然要办赏花宴?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她原以为李长明才是幕后黑手,现在看来陛下才是。
皇帝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真正让林美人死的人是她,而她以杀了高馗作为回礼。
见怀清不说话,宋裴钰道:”陛下如果不这么做,之后会死更多人。这是牺牲最少的人来谋求最大的利益,你还是多学学吧。“
“学不来。”怀清冷着脸,道:”放心吧,看在李湘婋的面子上我会救你出去的。“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她喃喃道:”李湘婋......李湘婋......“
回到偏殿,宴知也刚回来,怀清将事情简单的与他说了一下。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她觉得奇怪,但也没追问。
之后,宴知便向陛下说起宋美人为他们提供了线索,陛下念她也算是将功补过,便同意放了她。
“这件事你们两个办的好,想要什么赏赐?”皇上笑着道,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孩子走。
怀清来的时候她就在与这孩子论政,看来这就是还未登基的皇帝了。
宴知突然跪下,她一懵也跟着跪下。
“为陛下效力是臣的本分。”怀清低着头道。
她哈哈一笑,道:“那就饶你们不死吧。”
她心里一惊,暗道不好。
“藏书阁有人翻过了。”她的声音听着有些生气。
怀清感觉她的目光在自己头顶,她安慰自己,或许她在诈我,那天去的不止她一个。
怀清一脸无辜道:“是谁如此大胆?”
突然,她用力托住怀清的脸迫使她抬头,怀清依旧垂着眼眸。
她余光见宴知蓄势待发,连忙向他传话让他不要动。
“是啊,是谁如此大胆。”
她冲怀清一笑松开了手,对宴知道:“你觉得是谁呢?”
宴知盯着她道:“不知。”
“朕的耐心有限。”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还望陛下明示。”
她坐回龙椅,点点头道:“好,朕给过你们机会了。来人,将这两个盗贼给朕押下去。”
外面涌入了许多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利用完就要把他们扔了。
他们背靠背,怀清拿着兰香他持着悬骨。因为灵山的妖若是用灵力在人界杀了多人,仙界会派仙下来查看,所以无法使用灵力。
周铭栗居高临下的挥挥手,他们便向他们攻来。
怀清不愿意真的杀了他们,只能将他们打伤,她与宴知边打边退,退到殿外。
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也有些体力不支,寡不敌众,还是被他们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