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和平日里一样吃饭习武,但是宁云还被困在梦魇中,大家的兴致都不高。
黄昏时,院子里就没有什么人了,都各自回屋了。
他们准备丑时走,那时候是守卫最困倦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脱身的时候。
夜里的风很大,外面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声音。
她听着,想起了宴知说的梦。他的梦魇是什么呢?她在他的梦中又是什么样的?她怎么出事了?
但这些怀清没问他,因为怕他也问自己。她知道自己一直不擅于说谎,准确来说不擅于对宴知说谎,每次说谎他都能看出来。她骗不了他,也骗不了自己。
她喜欢灵山的自由和风,但更爱人界的灯火阑珊和烟火气。爱听师父讲故事,他讲的那些故事中那些仗剑的主角,竟也让她生出了侠肝义胆,想做游走于大好河山的侠客。
“你是妖,做不了侠客,侠客杀的是妖啊。”阿婆曾这样跟她说。
可她觉得侠客杀的都是坏妖。
她想让怀清做天上的神仙,位于高位不懂得人间疾苦,只是在众生乞求时,如救世主般解决一些能力之内的事情。那样便被供在高台,受千万人敬仰。
*
怀清听见了暗号,爬起身来,宴知已静候在门外。
谢临鹤还没出来,打开他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桌上留着张字条。
“我先走了,你们小心哦。”
这语气是他的,不像是被人捉走的。
怀清有些无奈,道:“他也不早说,就知道耍我们。”
宴知笑了笑道:“他若自己走了,我们也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估摸着时间,在换班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砍晕两个守卫,换下他们的衣服穿上,跟了上去。
就在要到门口时,一束强烈的光照过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徐风领着那个两个被他们扒掉衣服的守卫,吼了一声:“他娘的,有人跑了,关门。”
怀清心里一惊,等反应过来时宴知已经拽着她跑到了门外。
门即将关闭时,一支箭射了出来,她将宴知扑倒,那支箭擦过他的脸颊。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但来不及看仔细他就拉着怀清飞了起来,穿过一条条巷子。
就在路过浮云堂后的那条巷子时,他们看见了墙里伸出一双惨白的手。那双手仿佛有吸力,不等他们停下来,瞬间将他们吸了进去。
怀清感觉到穿过了一层结界,身体变得非常轻盈。下一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眼前是浮云堂中的某个包间,而抓她们的人正是浮云堂的老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怀清,手里把玩着一根玉笛。
怀清连忙爬了起来,他笑了笑。
她感觉他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笑,很美的眼睛,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
他就那样看着怀清,直到宴知拍了一下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看了他好久。
怀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冲他笑了笑。宴知警惕地将她拉到身后,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宴知的敌意,而是歪着脑袋冲怀清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怀清探着脑袋,道:“谢谢你啊。”
“你把我们弄这来干什么?”宴知的语气不太好。
“顺手帮你们一下,现在外面可都是抓你们的。”他的语气轻松,对宴知的不善没有丝毫生气。
“谢谢你啊。”怀清在宴知开口之前道,“我们一会儿就走,不耽误你时间,哈哈。”
“你得罪捉妖阁帮我们有什么目的?”
她拽了拽宴知的袖子,想让他少说点,万一他不放他们走就完蛋了。
男人眼里似乎有股寒意转瞬即逝,挑眉笑了笑,拿着玉竹敲了一下宴知的肩,轻轻地道:“没目的啊,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怀清猛扯一下宴知的袖子,站到他的旁边。冲老板拱了一下手,笑道:“能和您这样的大妖交朋友,是我们的荣幸。”
他点了点头,冲怀清轻佻一笑,道:“请自便。”
踏过门槛,出去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你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还得在他的帮助下躲捉妖阁,你不怕他把我们交出去。”
宴知的眼里有一点委屈,“你在怪我?”
她见不得他这副样子,磕磕巴巴道:“我……我就是觉得……”
“觉得他样貌好?”他看着怀清,走近了一步。
怀清尴尬一笑,道:“他确实有美貌啊。”
她把宴知按在凳子上,掰过他的脑袋,仔细看着脸上的伤口,庆幸伤口不深,没有多少流血。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怀清,能看清她的每根睫毛。
怀清努力平复心绪,避着他的目光。
他带着水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怀清,道“今日是我莽撞了。”
怀清退后一步,正人君子般迎着他的目光道:“还好不深,不然花了脸……”
宴知站了起来,向她靠近,道:“花了脸会怎么样?”
“当然是讨不到媳妇喽。”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道:“捉妖阁的还没走,他们在搜外面的住户、茶肆,可是为什么偏偏避开了浮云堂呢?”
宴知站在她边上,看着外面道:“浮云堂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