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赵德厚棺材铺。

说是棺材铺，其实是一个前店后厂的老院子。店面朝街，门板已经多年没开过，上面贴着的春联褪成了白色。后院是作坊，堆着木料和半成品的棺材。

红姐用钥匙打开店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好多年没动过了。

店里很暗。阿涛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柱扫过去，照出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棺材——有成品，有半成品，有的已经上了漆，有的还是白茬木头。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油漆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淡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什么药材。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缩了缩脖子：“这里好安静。安静得不像有鬼。”

“因为本来就没有鬼。”红姐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我师父手艺好，做的棺材从来不闹鬼。他常说，人死了就该安安静静地走。闹鬼的棺材，是手艺不到家。”

老周飘在后面，眼睛扫过四周：“有人来过。”

阿杰回头：“什么意思？”

“你看地上。”老周指着地板上的灰尘。

灰尘很厚，但上面有几行脚印。不是一个人的——至少有两三双不同尺码的鞋。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后院，又从后院回到门口。有些脚印被后来的脚印覆盖了，说明不是同一天留下的。

阿涛蹲下来看：“最近的脚印是昨天。鞋底花纹很新，是运动鞋。至少两个人，都是男性。”

阿杰皱眉：“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红姐快步走向后院。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滑过，带起一阵风。

后院比店面大。靠墙堆着几根粗大的木料，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木工台，台上放着一盏油灯——已经干了。木工台旁边的地上，有一个翻倒的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红姐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是刨花、木屑、几把凿子、一把墨斗。都是普通的木工工具。

但箱子的底部有一层暗格——和紫檀木盒子一样的结构。暗格已经被撬开了，里面是空的。

“他们拿走了。”红姐的声音很冷。

老周飘过来查看暗格的痕迹：“撬得很暴力。不是用钥匙开的，是用螺丝刀硬别开的。来的人不知道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