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铄笑了,转身从青瓷罐里舀出一勺茶叶:“没关系,我记得就行。”茶叶落入茶盏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明日早朝后,来御书房取回礼。我备了套鎏金茶具,正好配你的雪芽。”
卿树盯着茶盏里舒展的叶片:“陛下想用茶具换什么?”
“换你别把密函烧了。”风景铄提起茶壶,水流注入茶盏的弧度极稳,“公子无尘今早调了三营兵马往南疆,若没猜错,是冲着苏云霓藏匿的朱雀刀残片去的。”
卿树终于伸手端起茶盏,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发抖:“陛下消息倒是灵通。”
“不及你。”风景铄退后两步,袖中滑出一卷竹简放在案头,“墨玄刚送来的,说你想看。”
竹简展开是幅舆图,朱砂圈出的位置赫然是南疆旧战场。卿树捏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茶水晃出一圈涟漪。
“多谢陛下。”他仰头饮尽茶水,喉结滚动时吞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臣明日必到。”
风景铄走到门边又停住:“对了,博文偷换的药方我让人重配了。以后每日辰时,时雨会亲自送来。”
门关上后,福寿扑过来抓他手腕:“您真要去御书房?那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卿树把空茶盏倒扣在案上,铜钱压住盏底:“去。但不是为茶具。”他抽出舆图一角,露出底下被茶水晕开的字迹——那是风景铄方才擦拭军报时,用帕子蘸墨留下的暗记。
福寿凑近辨认:“‘子时,东角门’?”
“他料准我会烧密函。”卿树扯开衣领,将铜钱塞进贴身暗袋,“所以故意说密函在他手里,逼公子无尘提前动手。”
“那舆图上的标记——”
“是饵。”卿树系好衣带,突然咳嗽起来,血丝溅在舆图朱砂标记旁,“风景铄要钓的从来不是公子家……是他自己。”
福寿慌忙递上帕子:“您又咳血了!”
卿树推开帕子,指尖抹过舆图上的血迹:“让墨玄子时前务必到东角门。”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再告诉苏云霓,朱雀刀残片不必藏了——有人要替我们引蛇出洞。”
铜钱在胸口发烫,卿树摸了摸那个位置,转身吹灭了案头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