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树没睡，阿蛮却已鼾声轻起。他起身披衣，从床底暗格取出一卷黄帛，指尖摩挲过边角磨损处，停了片刻，才将它塞进阿蛮明日要送进宫的食盒夹层。

天未亮，阿蛮揉着眼推门出去，脚步轻快。卿树站在窗后目送，直到巷口拐角人影消失，才转身沏茶。茶凉到第三泡时，宫里传来消息——景昭被押入天牢，血诏不翼而飞。

风景铄坐在御案前，盯着空匣子，手指敲在案面，一声比一声重。时雨跪在阶下，额头贴地：“属下已封锁所有出口，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她交不出来。”风景铄忽然开口，“东西根本不在她手里。”

时雨抬头，欲言又止。

“传墨玄。”

墨玄来得很快，盲杖点地无声，径直走到御案前：“陛下找我，是为血诏，还是为那半枚鎏金印？”

风景铄眼神一沉：“你早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墨玄声音平静，“卿树故意留痕，不是疏忽，是引您去元宾墓。那里埋着的，不只是尸骨。”

风景铄猛地站起：“他想让我亲手挖开自己人的坟？”

“他想让您看清，谁才是真正掘墓的人。”墨玄顿了顿，“公子无尘的名字，就刻在元宾肋骨上。”

御书房静得能听见呼吸。风景铄缓缓坐下，手指压在眉心：“调禁军，今夜子时，秘密启墓。”

时雨领命退下。墨玄却未走，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他为什么选现在？”风景铄问。

“因为您查到了伽木王与公子家的密信。”墨玄说，“他怕您被假象牵着走，所以抢先撕开一道口子——让您自己动手，把真相挖出来。”

风景铄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他倒是会算计。”

“他算的是您的命。”墨玄转身，“别让他白费心思。”

夜色浓时，禁军悄然包围城南旧墓园。风景铄亲自执锹，第一铲下去，土腥味扑鼻。棺木抬出时，月光照在漆面上，裂纹如蛛网蔓延。

墨玄蹲身，手指沿缝隙探入，取出一枚铜钥，又掀开内衬，抽出一封密函。风景铄接过，展开只扫一眼，脸色骤变。

“公子无尘亲笔。”墨玄说，“盖的是伽木王私印。”

风景铄攥紧纸页，指节发白。他低头看棺中枯骨，左侧第三根肋骨上，果然刻着细小名字，刀痕深嵌，似血未干。

“还有东西。”墨玄指向尸身腰侧，“圣物密钥，藏在脊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