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宋瑄从后抽出他手中的望眼镜。

“我刚刚好像看到小厌了。”乔荞回头，漂亮的异瞳被阳台顶灯照得亮闪闪的。

宋瑄将人圈在他和阳台围栏中间，他微眯起眼，试探道：“你好像很关注他？”

“也没有吧，就是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走吧，晚饭做好了，来帮忙品鉴一下怎么样。”宋瑄动作自然地将手放在对方后颈，他温热的指腹贴着对方肌肤，力道很轻，带着刻意的亲昵。

但乔荞没对两人之间过近的社交距离作出反应，他吸了口气：“好香，光闻香味，我就知道一定超级美味。”

沉沉暮霭飘在窗外，暖黄的光晕浅浅没过桌面，满桌佳肴被他们吃了个精光。

乔荞摊坐在椅子上，撑得肚皮溜圆：“不行了，我要下楼走走，消消食。”

他拉着宋瑄在小区楼下慢腾腾地散步，走到一半，他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方位，不走大路，改走小道，果然在一个隐蔽的灌木丛后发现小厌。

“你在做什么？”乔荞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问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小厌。

小厌满脸意外地回头，明显是没想到他的秘密基地会被发现，他抿着唇，不敢大声：“我在听故事。”

“听故事？什么故事？”乔荞目光一瞥，望见小厌头顶那扇拉着窗帘、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他脑中灵光一闪，当即放轻脚步跨过拦路的灌木丛，余光瞄见宋瑄没动，他回身朝对方招手。

宋瑄站在暗处，他清俊的脸笼在阴影，唇角紧绷地盯着这一幕。

乔荞见对方一直没反应，只好又往回走，他拽着硬邦邦站着不动的宋瑄越过灌木，学着小厌的样子靠墙蹲下。

墙根的空间不大，宋瑄和小厌不可避免的对上目光，下一秒，两人默契地移开。

墙内，温暖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扎着小揪的女孩坐在床上愉快地摆弄玩偶，而头发花白、带着老花眼镜的严奶奶打开童话书：“让我看看，今晚给我们圆圆说什么故事好。”

“公主，我要听公主的故事。”圆圆举着穿公主裙的娃娃，高兴道。

“好，给我们圆圆说公主的故事。”老人一字一句地念着，“从前有一个王子，他要找到真正的公主……王后提议，在床榻放一粒豌豆……原来，女孩就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念故事的声音越来愈低，圆圆抱着玩偶睡得小脸红扑扑，严奶奶替圆圆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上灯。

灯灭了，墙外顿时暗的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乔荞捶了捶酸胀的腿，他蹲得太久，现在双脚发麻，好不容易撑墙站起来，还没走一步，就一晃三摇，踉跄着向前栽。

“小心。”

宋瑄和小厌几乎是同时伸手拉住走路打飘的乔荞。

乔荞被人从后拽住，猛地倒进宋瑄怀里，后背抵着的胸膛坚实，对方单手扶住他后背，另一只手握在他右手腕，腕间的温度滚烫，他挣了挣，对方松手往后退。

而攥住他左手的手掌粗糙，很难想象这是属于孩子稚嫩的手。

乔荞偏头看了眼，隔着浓重的夜幕，他所有目光都被重重宵色阻隔。

“你们不用扶我，我能自己走。”他让两人松开，咬牙跺了跺脚，步伐轻飘飘地越过灌木丛，回到步行道上。

路灯洒下柔柔的光，乔荞注视先前牵住自己左手的人，也是这时，他才看出点不同。

他望着小厌身上没被衣物遮住的疤痕，用不会伤到对方的力道碰了碰对方手背的圆疤：“这是怎么弄的？”

“妈妈抽烟，不小心被烫到的。”

“那这道呢？”乔荞心情复杂地指向对方小臂上的浅白色长疤痕。

“我做饭，妈妈说我没用，连饭都做不好，她很生气，就用塑料胶绳打了我。”小厌说的很轻松。

乔荞却沉默了很久，他摸了摸男孩的头：“下次你妈妈再打你，要学会躲、学会跑知道吗？不要站着不动让她打，虽然是她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但她没有打骂你的权利，你不是谁的沙包，也不需要负担谁的情绪，你只是你自己，要多做一点让你自己开心的事。”

小厌张了张嘴，想说他妈妈大概再也打不了他了，但他望着乔荞温暖的眸子，突然问了个风马不相及的问题：“哥哥，你是公主吗？”

“为什么这么问？”

“公主是最漂亮，也是最善良的人，哥哥就是。”小厌认真道。

乔荞蹲下身，灰暗的光晕笼罩他们，他望着小厌浅棕色的眼睛，说：“我不是公主，只有女孩子才能被称作公主。但你未来一定也会像故事里的王子一样找到真正的公主，所以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受伤了，好吗？”

小厌似懂非懂地点头。

“走吧，我们回家。”他牵起小厌的手，他们在一单元门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