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这么矫情的习惯?”齐星大开眼界。
“你不要打岔,把我苦心营造的氛围都破坏了。”邱白捏着嗓子继续说,“但昨晚,我忘了说,迷迷糊糊快要入睡前,突然有一个冷嗖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问:‘你今天怎么不对我说晚安了?’”
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脸,唯有声音清晰地传来,乔荞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泛凉的耳朵。
邱白说完,轮到杜知节。
杜知节坏笑着搞小动作,他慢悠悠开口:“今年暑假的时候,我跟我表哥去凉州旅游……睁眼就看到窗外黄纸乱飘,而睡在我隔壁房间的表哥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我卧室窗前,我喊他,他也不应声,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壮着胆子上前,在我碰到他冷冰冰的胳膊时,他忽然转头……”
幽绿的电筒光恰到好处地亮起,猛然照亮一张狰狞惨白的仿真面具,杜知节咧开嘴笑到耳根,青白可怖的脸皮上,一双血淋淋的眼窝直勾勾对着众人。
“卧槽!”齐星吓了一跳。
乔荞也被吓到,他惊慌地躲到宋瑄身后,死死抓着对方手臂不松手。
宋瑄被掐得肉疼,他咬牙,扯了扯唇:“都是假的,没什么可怕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害怕。”乔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齐星丢了面子,气势汹汹站起来追着杜知节暴揍:“杜知节你死了,敢吓我们。”
杜知节抱头鼠窜:“星哥,星哥,我错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故意吓人了。”
邱白见势不妙,摸去门边,溜之大吉。
“星哥,你不能光打我啊,这里面也有邱白的主意,你不能把他忘了。”杜知节毫不客气地拉损友下场。
“邱白呢?”齐星攥着对方衣领,环顾一圈,没找见人。
“他刚刚溜走了。”乔荞好不容易才平复好情绪,他指了指开了条缝的房门。
走廊通亮的灯光漏进一缕,公共客厅里的场面是肉眼可见的混乱。
滴血的仿真面具黏在天花板,齐星和杜知节在掐架,乔荞紧紧抱着宋瑄胳膊,半个身子都藏在对方身后,只朝外露出小半张脸。
那半张脸带着釉色的苍白,瞳仁泛粉,神色间凝着惊惶后的清绝纤弱。
齐星愣愣地望着他,一时忘记反应。
杜知节没去看乔荞,他形容狼狈,虚脱地坐在地板,大声喊:“星哥,你可不能放过邱白,我们现在就去他宿舍堵他!”
齐星没说话,但他被气不过的杜知节硬拉着冲向邱白宿舍。
“我们回去?”宋瑄事不关己地瞧着这场闹剧,他拉开门,径直往外走。
乔荞亦步亦趋地跟着人去候梯厅,一路上,他低着头,疑神疑鬼地不敢乱瞧。
“叮——”电梯口远远传来开门声。
乔荞循声抬头,猝然看见电梯厢里隐约立着一个无头人影,他心头一紧,差点叫出声。
“宋、宋瑄,你、你看到了吗?”他颤着声不敢上前。
宋瑄拧眉:“我去看看。”
乔荞努力抑制住心底的害怕,他看到宋瑄走近站在电梯前,嗤笑一声,朝他招手:“过来,没事。”
出于对宋瑄的信任,乔荞鼓足勇气跑近,随着距离拉近,他也终于看清,他刚才暼见的无头人影其实是一张电影海报。
可乔荞明明记得下楼还没有的。
宋瑄显然知道是谁做的,除了杜知节不作他想,正好杜知节今晚是最后到的,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两个人乘电梯到达七楼,接连被吓了两次的乔荞心神不宁地踏出电梯。
头顶的声控灯暗着,狭长的走廊被幽绿的消防应急灯笼罩,冷森森的光里,乔荞突然对上墙绘人物猩红的眼,他捂住嘴,险些被走廊两边阴森感十足的装饰吓到失声。
“宋瑄……”乔荞心里止不住发毛,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缩小跳进对方口袋里藏着。
宋瑄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清甜的铃兰花香包裹,他猛地僵住,垂眸望向怀里人。
对方那双漂亮的异瞳清亮又湿润,沾着湿意的睫毛不停扑闪,眼神无措又慌乱。
像看见一瓣樱花落进皑皑雪簇。
宋瑄抬手将指尖按在对方眼尾,一点淡淡的红痕在对方细腻的肌肤上晕开,他冷眼瞧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所有情绪皆被一种隐秘的悸动取代。
“乔荞,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很特别?”他哑着嗓子开口。
“是特别恐怖吗?”乔荞可怜兮兮地问。
“不是这种特别,是……”宋瑄说不准,但他觉得今晚哪哪都不对劲,他心脏跳动的实在太快了,快得像得了心脏病。
“你……我……”宋瑄沉默,他后知后觉,原来今晚不对劲的是他。
乔荞一脸迷惑地被对方推进宿舍,他背靠着门,稀里糊涂地站在711内,半天没想明白宋瑄怎么了。
他眉头紧蹙,叹了口气,开灯去推卧室门,门开的一瞬,白光一闪而过。
等乔荞再睁眼,就发现他站在一个陌生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