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翻涌,冰狱崩塌。
灵汐站在那片漆黑的水面上,心口被她自己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鸿蒙本源疯狂外溢,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席卷四周。她不是在修炼,而是在自毁。
“疯子……真是疯子……”弱水深处,传来洛神残魂惊恐的尖叫,“你这是要把整个冰狱都毁了!连同‘水’之种一起!”
“毁了就毁了。”灵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那个洞,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痛,“如果他回不来,这天地留着,又有何用?”
她抬起手,那满溢的鸿蒙本源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巨大的斧影。
那是开天之意,也是毁灭之念。
她要一斧劈开这弱水,劈开这冰狱,劈开这让她痛不欲生的世界。
“住手!”一声苍老的怒喝,自虚空中炸响。
那不是洛神的声音,而是孟婆。
那个在旧神城敲着枯树枝的老婆婆,竟跨越无尽星海,瞬间出现在了冰狱之上。
孟婆一脸焦急,那半张骷髅脸扭曲着,枯瘦的手掌一翻,那盏早已熄灭的灯笼猛地亮了起来。
灯光如纱,瞬间罩住了灵汐。
“丫头!你疯了吗!你想让寂渊白死吗!”孟婆尖声叫道,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
“白死?”灵汐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眸子看向孟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他没死。他只是……去了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要去把他找回来。挡我者,死。”
她手中的斧影,毫不留情地劈向孟婆。
孟婆大惊,那灯笼的灯光根本挡不住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她狼狈地后退,枯树枝一挥,在身前布下重重骨墙。
“轰!”
骨墙破碎。
孟婆被震飞出去,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冥顽不灵!”孟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灵汐,“你以为你毁了这里,‘水’之种就没事了吗?那种子早就和寂渊的‘寂灭’本源融合在一起了!你毁了这里,就等于毁了他重生的最后一线希望!”
灵汐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把巨大的斧影,在她头顶悬停,剧烈地颤抖着。
“你说什么?”她声音嘶哑,死死盯着孟婆,“再说一遍。”
孟婆喘着粗气,知道这丫头终于听进去了。她指了指那片漆黑的弱水,又指了指灵汐心口那个空洞。
“你以为寂渊为什么要在临死前,用避火骨戒刺穿自己的心脏?他是在把‘寂灭’本源,种进这弱水里啊!”
孟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他是在用自己最后的一丝神念,为你炼制‘重生之种’!他想让你吸收这弱水,融合‘水’之种,然后……用你的鸿蒙本源,把他那破碎的神魂,从虚无中重新孕育出来!”
“重生之种……”灵汐喃喃自语,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悔恨。
她差点……差点就亲手毁了他最后的一线生机。
“可是你……”孟婆看着她,眼中满是惋惜,“你太急了。你强行撕裂本源,虽然威力巨大,却也彻底毁了你的根基。现在的你,别说孕育神魂了,连这‘水’之种,都吸收不了了。”
灵汐低头看着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躯体,看着那不断外溢的本源。
是啊,她毁了自己。
她没有变成神,她变成了废人。
“不……不会的……”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那片弱水,却发现自己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开始一点点消散。
“丫头!”孟婆大惊,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毁灭性的气息逼退。
“冷静!你必须冷静下来!你需要‘地’之种的稳固,‘风’之种的灵动!你需要把四颗种子合而为一,才能稳住你的身体,才能去孕育他!”
灵汐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