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祝清方还好端端活着,完全是因为许芳晴穿越刚好穿到他要死的那天,结结实实给他挡了一下。不然,他此时怕是早就入土了。
可她没想到,祝清方居然恩将仇报,把她骗进青云门。说恨也谈不上,但她就是气得慌。
在背后打量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炙热,祝清方站定回头,一双好看的眼睛望向许芳晴:“师妹哪里不舒服?”
他担心许芳晴不适应虚山的环境,便一直注意着她。
“没事。”被人察觉之后,许芳晴立马摇头,迅速收回视线。
她这位炮灰师兄,实在是长了一张好脸,别的且不说,只说那双眼睛。剑眉虽凌厉,眉梢却又落下,使得整个眉眼柔和下来。剑眉之下,是一双类似桃花眼的眼睛,只是偏圆润一些,显得整个人更加温和,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晨光,仿佛卷进了整片晨曦,常常漾着笑意。
太过于温柔,被他盯着的人若是一时不察,就要陷入他眼里的温柔乡。
许芳晴是不太敢跟他对上眼。
她别开眼睛,跟着在脚下的空旷地停下,环顾一圈后,问道:“怎么不见师姐?”
不是练功吗?她干练怎么行,在青云门时都是她师姐在教她的。
祝清方猜测道:“在林中练剑吧。我去寻她。”
说完,他正要转身,视线之中忽然出现一袭素白裙衫。
大师姐宋知鸢正提剑飞来,剑尖直指此刻正背对着她的师妹,她一边移动一边眼色示意师弟别出声。
祝清方一下猜到师姐想做什么,他觉得不妥,正要开口提醒许芳晴,可剑光飞快掠至面前,已经来不及了。
许芳晴刚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回忆着师姐先前教过的几招,尚未挥动几下,一个转身,骤然眼前寒光乍现,一道凌厉剑气直冲面门而来。
她不过学了几天,连基本功都没学到位,猛地迎击,一瞬间将招式忘了个干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树枝戛然断裂在剑光下。
剑光消失,露出大师姐宋知鸢清秀的脸,她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语气急切,带着关心与懊悔:“芳晴?你没事吧?”
宋知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许芳晴依旧愣愣的,半晌没反应。
宋知鸢立刻收起剑,看向祝清方,秀眉皱起,很是自责:“坏了,师妹不会吓傻了吧?”
祝清方赶紧上前来看,许芳晴似有所觉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回神,看着师兄的手已经放在她的毛领上,她立刻裹紧斗篷。
见状,祝清方舒了口气,他回头看向宋知鸢,无奈道:“师姐,青云门就这一个师妹,她才练了多久,你别这么吓她,拔苗助长可不行。”
宋知鸢对着许芳晴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叹气:“我就想试试,看师妹还能不能像那天一样,激发出她的剑气。”
是的,激发剑气。按理说许芳晴一个普通人莫名其妙穿越过来,哪有什么剑气。
但她就是有,不仅有,据她那不靠谱的师傅说,她的能力还强到没边。
尽管许芳晴无论如何回忆也想不起来,但在祝清方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她知道穿越那天,她不仅给他挡了一爪子救他一命,还在负伤之后抢过他的剑,一剑劈死那只纠缠他和宋知鸢半刻多的妖兽。
青云门最厉害的宋知鸢都得纠缠半刻,而她却能一剑劈死,已经是青云门最强的了。
在那之后,她才昏死过去,并且醒来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实力。别说重新展现出那日的锋利剑意,她连剑都拿不稳。
师父瞧了半天,很是惋惜,说她可能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死前灵魂大爆发而已。
那真是很坏了,许芳晴倒是挺想靠自己的实力保护自己的,这也是为什么尽管要起个大早锻炼,她也没彻底摆烂宁死不练功。
毕竟这鬼地方妖魔四出,她一个没实力的,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她前段时间从青云门跑路,刚到山下就碰到妖物吃人,还好祝清方跟在她身后,扔了一把符纸,才堪堪从妖物手里救下她。
自那之后,许芳晴就没想跑路了。反正跑哪都一样。若是她为了保命离开,也得去大宗门,且不说大宗门愿不愿意收留她,她能不能躲开路上的妖物走到大宗门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这个世界剑法道术发展根本不强,能称为大宗门的不是因为厉害,而是因为人多,单纯人多而已。
思来想去,许芳晴决定好好待在青云门,好歹是待在女主身边。女主啊,她确定是有实力的。至于灭门一事,她也只能多提醒多堤防。
小小的变故之后,许芳晴重新捡了一根树枝,在师姐宋知鸢身后模仿着她的一招一式。
宋知鸢作为女主,对剑法有自己的领悟,一招一式优雅稳当又不失杀意,不是她能学会的。她这几天跟着,也只是先学些基础动作而已。
许芳晴没剑,一是因为目前还拿不稳,再是青云门没钱给她买一把趁手的。她也不是很想带,这天寒地冻的,相较于冰冷的剑柄,树枝握着明显更舒服。
至于祝清方,他自小对道法剑术之类的一窍不通,也曾尝试练过,不过练了也白搭,但是医术天赋极佳,按许芳晴的话来说就是,他通常跟着出门当个辅助。
除了医术,他做饭手艺更能称绝。因此许芳晴二人练剑时,他早已在一旁生起火来烧饭。不多时,食物香气从摇曳的火里飘出来,立马勾得许芳晴肚子直叫。
她偏头看了宋知鸢一眼,见师姐点头,她立马扔了树枝,凑到火堆跟前,大吸一口香气。
穿过来这几天她没吃过好的,先是因为负伤,祝清方作为医者和大厨不许她吃重油重辣,伤好后紧接着下山赶路,一路风尘仆仆,只在被那户人奉为座上宾时享受过几顿美味。不过前几日宋知鸢在林中猎了一只大兽,卖了一半留了一半,祝清方一早说今日把肉烤了来吃。
一想到许久未见的烤肉,许芳晴便忍不住流口水。
祝清方见她饿成这样,忍不住笑,他伸手在腰上挂着的布袋子翻了翻,紧接递给许芳晴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香甜味从油纸里透出来。
“这火里的肉还得等会才能熟,你先吃块点心压压。”他拨了拨火堆,又笑道:“你饿了来找我就是,我这袋子里可是常备着干粮。”
祝清方平日不练功,便爱用时间捣鼓些吃食,出门时便放进自己腰间挂着的小布袋里。
许芳晴嘿嘿一笑,拆开油纸把糕点塞了一嘴,甜味一入口她便觉得满足,话说得含糊不清:“那你可要一直备着,保不齐我什么时候饿了就来找你。”
祝清方很是受用地点头:“行。”
许芳晴饿极,几分钟便塞完了一包点心。正巧肉熟了,祝清方把火一灭,从火堆里掏出来几块烧硬的泥团,用树枝轻轻一敲,泥团裂开几条缝,顿时肉香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
连还在练剑的宋知鸢也忍不住挽起剑花收剑,接过师弟递过来的烤肉,吃得很是优雅。
三人只顾着填肚子,一时无言。
冷寂的清晨,只有火苗燃烧的声音响在耳边。
忽地,只听远处忽地传来一声嗡鸣,声音巨大,震得似乎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许芳晴吓了一跳,转头望着声音来处:“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