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惠沁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死死抓住沈砚秋的衣袖。
那个人继续说,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但我知道——
江守诚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灯光忽然闪烁了一瞬,勉强亮起。
微弱的光落在那个人的眼睛上。
江惠沁猛地吸气。
那不是她父亲的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红血丝、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但这双眼睛里,却带着她父亲死前,最后一刻照片上所记录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灯光再次熄灭。
黑暗落下。
那个人的声音,在黑暗里最后一次响起,带着潮湿的寒意: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就在这间室里。”
风从审讯室深处通风管道的缝隙里吹来,带着潮湿、冰冷,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铁锈般的真相气息。
像是某个真正的名字,正在黑暗中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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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后的黑暗沉得像一张巨大的幕布,把所有呼吸都压得发闷。
江惠沁站在原地,指尖仍停在那块冰冷的铁门边缘,像是怕一松手,自己就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砚秋挡在她前面,肩背紧绷,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审讯室深处的那个人已经抬起了头。
他们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见他的呼吸——
沉、稳,
像是某个被困太久的人终于醒来。
江惠沁轻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
“……你是谁?”
黑暗里,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某段不愿说出的、沾满血腥的记忆,强行压回胸腔。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疲惫: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砚秋低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你知道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
他说出了他们十几年来,一直在疯狂追问的那句话。
“江守诚……
死前最后见的人——”
江惠沁的心,在那一瞬间,狠狠揪住。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疯狂冲刷的声音。
那个人继续说,声音更低、更稳,像是在宣读某种判决:
“不是我。”
江惠沁的指尖在那一瞬间冷得发麻。
她轻声:
“那是谁?”
黑暗里,那个人缓缓抬起手。
不是指向自己。
不是指向门口。
而是——
指向了审讯室的左侧。
那里有一面,被岁月和潮湿磨得发亮的灰墙。
墙上,有一道极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
像是某人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用指甲生生抓出的痕迹。
那个人轻声说:
“他死前最后见的人……
当时,就站在这里。”
江惠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住。
她死死盯着那道划痕,视线模糊,像是看见了父亲死前最后一刻,在黑暗中徒劳的挣扎。
沈砚秋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响起,带着锋利的审视:
“是谁站在这里。”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惠沁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
然后——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不是名字。
不是身份。
是一个让空气瞬间冻结的、残酷的关系。
“他死前叫的……
不是凶手的名字。”
江惠沁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人继续,声音像是被阴冷的风吹散:
“他叫的……
是一个他想拼命保护的人。”
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江惠沁几乎站不稳,双腿发软。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谁?”
那个人终于微微抬起头,让黑暗中仅有的一丝微光,照到他眼睛的一角。
那一瞬间——
江惠沁看见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
深不见底的愧疚。
那个人轻声,一字一顿:
“他死前最后喊的名字……
是一个你认识的人。”
灯光忽然亮起一瞬,惨白的光落在那道墙上的划痕上。
那划痕扭曲、深刻,像是一只被绝望死死扼住、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灯光再次熄灭。
黑暗落下。
那个人的声音在黑暗里最后一次响起,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催促:
“你想知道是谁——
就把灯打开。”
风从审讯室深处吹来,带着潮湿、冰冷,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相气息。
像是某个真正的名字,正在黑暗中,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