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期转头看了眼温晚,“她?偷偷带你出来?”
洛轩何见师兄面色不虞,连忙解释,“温姑娘不是魔族的人!她很可怜的,几年前被魔族之人强掳来做苦力。”
洛轩何把温晚夸得人美心善,反而叫温晚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不自在地摸摸耳垂,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们,先出去了。”
待人走远,谢无期冷着脸说:“别太相信她。”
“不会的,温姑娘不是坏人。”
谢无期见状也不忍拆穿,只冷哼了声,“轩何,你心思单纯,又入世太浅,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还是小心为上。”
“不会吧。这几日还是多亏温姑娘给我送饭送药呢。”
“她还给你送饭送....”谢无期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原来她对他做过的那些虚情假意也同样对他的师弟做过。
谢无期猛地想到什么,又是一惊,着急喊道,“她给你吃了什么药?”
洛轩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了跳,“就是普通的伤药啊。”
“她没有对你....”
“对我什么?”
谢无期见师弟的反应便没再问下去。
他也实在是气糊涂了。
温晚之所以对他下药是因为他身上的纯阳磷火可供九渊所用。洛师弟并非纯阳之体,自然也就没有对他下手的必要了。
谢无期自嘲摇头,不想再讨论温晚,言归正传道:“轩何,你为何会在幽冥墟中?当日我自愿跟着九渊离开,他保证不会伤害天尧宗子弟,难道是他食言了?”
洛轩何低垂着脑袋,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滴落,“师兄,你走之后,魔族那帮杂种趁着大家元气大伤,师父师叔们又不在再次攻上了天尧宗,伤了不少是弟子,还把我和几位师弟师妹抓了起来。”
谢无期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洛轩何摇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
被魔族关押的这段日子,周围漆黑一片,没有黑夜白昼,连过了几天都不知道。
洛轩何浑身发抖,“要不是今日温姑娘偷偷带我出来,我甚至都不知自己竟已进了幽冥墟。”
谢无期沉默了。
他不明白。九渊明明已经答应会放过天尧宗,为何又毁约?
再者,魔族二次偷袭,最后也不过是抓些修为尚浅的师弟妹,抓来后关在幽冥墟,既没有杀鸡儆猴,甚至都没有用刑。
这又是为何?
难道就只是为了牵制他?
谢无期又问:“你说除了你之外,魔族还抓了其他人?”
“是,都是和我同期的天尧宗子弟,约莫有五六人。”
“他们在哪儿?”谢无期问。
“不知道。”洛轩何又摇脑袋,神色里带着慌张,“我们被带来魔域后就被分别关了起来,此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也不知他们现在是死是活。我方才问了温姑娘,她说也没见过。师兄你说他们会不会……”
“别怕,我想他们应当性命无忧。”谢无期冷静分析,“九渊若是想杀他们,当日在天尧宗动手即可,何必大费周章带来幽冥墟后再杀?九渊留着你们的命,一定是另有所求。”
“求什么?我们身上能有什么?”洛轩何听糊涂了。
“这我暂时还不知道。”谢无期安慰,“但你放心,师父和师叔们很快就要出关了,到时他们一定会来救你们的。”
洛轩何哭着点点头,忽然又从谢无期的话里琢磨到一丝不对劲,“那你呢?掌门和师叔们也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对不对?”
这回谢无期沉默了。
他与其他弟子不同,身怀纯阳之躯,九渊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而且,他也不会任由自己成为九渊的棋子,成为天尧宗和仙门百家的威胁。
若真到了那一刻,他会自己动手杀了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也不想骗师弟,给予无谓的希望,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他素来不擅长说谎,也不屑,不像某些人,谎话连篇,信手拈来。
洛轩何从师兄的反应里嗅出一丝惶恐,抓着谢无期的手,哭喊道:“师兄,你一定要撑下去。天尧宗还要靠你啊。”
“什么意思?”谢无期一愣。
“我被关押的这些日子,曾听九渊身边的左使酒醉后说漏了嘴。”洛轩何擦掉脸颊上的泪水,“天尧宗里....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