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又笑笑,不置可否。
“在下谢无期。”
“谢仙君。”温晚笑得格外单纯,很快就把刚才那点儿伤心事抛诸脑后。
“温姑娘来此地多久了?”
“半年。”温晚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顺手捏了下耳垂。
“可有见过九渊?”谢无期又问。
温晚抬起头,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九渊是谁?”
“....我是说魔尊。”
温晚恍然,眼里又再次浮现恐惧,“没有,我就是个送饭的打杂丫头,怎么可能见到魔尊大人。”
谢无期皱起眉头,终于没再发问。
“仙君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温晚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谢无期摇头,随后重新闭上眼,仿佛与此间隔绝。
温晚也不自讨没趣,提着食盒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的谢无期却突然开口挽留。
“等等!”
温晚脚步猛地顿住,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
糟糕!
她露馅了?
什么时候?谢无期又是怎么发现的?
温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仙君还有何吩咐?
“温姑娘可否帮谢某一个忙?”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直到谢无期略微发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劳烦姑娘帮我.....整理衣襟。”
???
莫名其妙的要求让温晚猝不及防,她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无期。
没有戏谑,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那张清冷的面孔上,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的……正经。
正得发邪。
整理衣襟?
温晚盯着谢无期的脸看了片刻,随后下移到胸口。
谢无期的衣襟确实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胸口和锁骨,上面布满了伤痕。
大概是在受刑时被扯散的。
……但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虽说君子正衣冠,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会在意衣着是否得体,是否失了礼数?
再说了,就算今天她给整理好,明天受刑的时候不还是被打得凌乱?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除非.....
温晚心中一沉,但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扬起微笑走回谢无期身边。
她抬起一只手,仔细地为对方整理胸口松散的衣襟,而另一只手始终扣在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若是谢无期趁机偷袭,她也绝不是待宰的羔羊。
可预想中的进攻并未发生,直到温晚整理完毕,谢无期都没有动作,甚至最后还礼貌道谢:“有劳温姑娘。”
“不妨事。”温晚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说完便拿起东西迅速离开地牢,以免节外生枝。
一离开地牢,她这位从没见过魔尊的打杂丫头转而就进了魔宫。
“拜见尊上。”温晚匍匐在魔宫大殿中央。
很快,薄纱后探出一只骨瘦嶙峋的手,朝着温晚的方向微微勾起手指,“阿晚,你过来。”
温晚起身穿过密密麻麻的珠帘走入内室。
此刻一满头银发俊美如妖的男子正侧躺在床上上,一只手慵懒地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朝温晚方向挥动。
男人的皮肤下透着水蓝色的光,从指尖到脖颈,甚至连一双眼珠也是蓝色。
此人便是幽冥墟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尊九渊。
“来,来到本座身边。”九渊水蓝色的眸子仿佛有这某种叫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如何?”
“的确是尊上要找的纯阳之体。”温晚低头回答。
“太好了!”九渊大笑起来,“不枉本座煞费苦心。”
温晚俯首拜贺,“恭喜尊上!有了纯阳磷火,尊上必定千秋万载,一统天下。”
“阿晚的小嘴真甜。”九渊伸手勾起温晚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随后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他可信你?”
“谢无期心思缜密,吃东西前都会仔细闻嗅,确认无误后才张口。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获得他的信任。”
“本座等不了那么久。”九渊冷下脸,“最多三日。我要你三日内必须与谢无期同房,吸取他体内纯阳磷火。”
“阿晚明白。”温晚说,“阿晚已有打算。”
“真是我的好孩子。”九渊满意地摸着温晚的后脑勺,像是爱抚孩子般,“阿晚会觉得委屈吗?”
“能为尊上分忧是阿晚的荣幸。”
“本座知道阿晚是最好的。”九渊眯起眼笑,“五年前本座把你和你弟弟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时候,本座就知道,阿晚和旁人不一样。既如此,阿晚明日便动手吧。”
“明天?”温晚惊讶,可当看清对方陡然变凌厉的目光后,又连忙解释,“谢无期伤势未愈,我担心他受不住。不如再多给他两...”
“阿晚温柔些便是。”九渊冷声打断。
温晚:......
“这一日我已经等太久了。”九渊望向窗外一片阴沉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再说了,若真等他恢复过来,只怕吃苦头的会是阿晚。”
温晚仔细一想,觉得九渊这话也没错,于是便领命退了下去。
离开魔宫的时候,温晚满脑子都是谢无期让她帮忙整理衣襟的画面。
这下可好,刚理完的衣服又要弄乱了。
也许这就是她和谢无期的孽缘,今天她为谢无期整理衣物,他日又是她帮谢无期脱下衣物。
因果轮回,天意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