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眸色一暗,“柳公子放心,猎场十分安全,且每隔几里就会有王府安排的仆从看管一小片猎场,绝对不会出现猛兽。”
云清瞧他话里有话,也替齐非晚说了句话,“这座庄园连带着猎场都是陛下御赐的,之前连陛下都亲临过此地,柳公子未免小心过头了。”
云修见妹妹说话直,只好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不管怎么说,此地如今都有郡主掌管,我们做客人的,无冤无仇就没有不相信主家的道理。”
听闻此话,柳黎二人皆是眼皮一跳,云修这话更加重了柳弈的疑心,也给黎宥提了个醒。
他等下是要与齐非晚一组的,密林四下无人之时,齐非晚真的不会对他起杀心吗?
毕竟他虽不认同祖父对齐家的做法,但这仇也的的确确是结下了。
黎宥心中打起了鼓,他不擅武艺,决计不是齐非晚的对手。
“黎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屋里太热,你这额间都渗出汗了。”
云修就坐在正对面,黎宥有什么反应全落在他眼底。
他曾给太子做过一年伴读,黎宥又是皇后最看重的侄子,时时被叫去宫中,与太子兄弟感情亲厚。
从前在文华堂时,云修就曾听过几回黎宥与太子一起探讨太师所留课业,深知黎宥是个极富才华与远见之人,唯一的不足便是缺少了点魄力与狡猾。
柳弈方才故意提及猎场可能会有猛兽,也是想吓他一吓,看他会作何反应。
黎宥神色躲闪,不想被人看出慌乱,“的确是有些热,我平日喜凉,鲜少在正厅置这么多暖炉。”
云清暗暗瞥了一眼身侧,满共不过两个暖炉,她家哥哥都没嫌热,这风一吹就倒的稻草人倒嫌弃上了。
“黎公子若是嫌热,不如我们先去马场做准备,想来郡主也快回来了。”柳弈提议。
黎宥即刻应下,“是该早做准备,莫要让郡主等了咱们。”
玉竹见已无法阻止,在身后比了个手势,命人去寻绯绾回来。
齐非晚的白马平时都是在固定地点养着的,可这回他们沿路寻过去既没看见人,也未寻到马。
郡主金尊玉贵,如今却下落不明,他们这群奴才可担不起这责任。
玉竹得知绯绾失踪了,先是看了一眼还在马场上张弓搭箭的几人,飞快转身离去。
自通传的人来过后,柳弈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玉竹,他下意识握紧长弓,转身去摆满兵器的架前挑了一把最锋利趁手的。
他虽不清楚齐非晚想干什么,但小心些总归是不出错的。
西南密林深处,绯绾手提一只刚被擒获的野兔,翻身下马。
她在四下寻找,风在耳边呼啸,她找到了那抹飞快攒动的影子。
终于出现了。
小白是一只极有灵性的雪豹,它是唯一能够准确区分绯绾和和齐非晚的动物。
被阴影遮蔽的暗处传来持续的低吼声,它在生气。
绯绾知道这个大家伙不喜欢自己,她寻到一块较大的石头坐下,并将身上唯一的利器放到了脚边。
“别这样小白,我和蓁蓁本就是同一个人,你又何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
暗处甩出一条毛绒绒的长尾,来回晃了五六圈,雪宝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无措地不知该站在谁那边。
小白急躁地冲雪宝吼,绯绾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你跟它凶什么?它什么都不懂。”
绯绾将兔子丢过去,“给你带的礼物,知道你喜欢活的,特意没杀死,尝尝味道如何?”
像是受天性所控,再看见兔子准备逃走的那一刻,一道雪白的影子猛地冲了出去,一爪将那兔子按在地上,锋利的牙齿精准咬在咽喉上。
很快,兔子就不动了。
它看向绯绾,眼中狠戾未消,前爪稍一用力,那兔子又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到绯绾腿边。
“嚯,还真是个有脾气的,真是被蓁蓁给惯坏了。”
绯绾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瓷瓶,在雪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将瓶子丢了出去,霎时白雾四散,躲已来不及了。
雪豹闻见特殊气味后狂性大发,那片驱散野兽的花草在来的路上也已被绯绾清理掉了,如今的猎场无异于猛兽的食盒。
柳弈和黎宥所换衣物也被绯绾动过手脚,上边的气味是那只雪豹最喜欢的,如今他二人可谓命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