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入宫可是生了什么变故,我听宫里人说皇帝下朝便召见了宸贵妃,发了好大的脾气,可是与你们有关?”
齐桓回府后便一直待在院中,直至正午已过才等来了自家夫人。
南宫槿月姗姗而来,面上挂着忧色,也不好说是为了谁。左右仆妇倒是极有眼色地带门退了出去。
“夫君,今日入宫确是出了些意外,不过与咱们家干系不大,就是宸贵妃与林美人要吃些苦头了。”
南宫槿月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与齐桓听。
“柳姝当真敢同你讲这些话?”
齐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堂堂一个宠妃,家世显赫,又自小在一堆人精中长大,说什么也不该蠢成这个样子啊。
南宫槿月今日也着实提心吊胆了一阵,一口气讲了这许多话,才算定下心来。
“不管柳姝说这话是什么目的,我与蓁蓁今日总归是挑不出错的,也算是逃过一劫。”
齐桓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后背,“让夫人忧心了,蓁蓁可有一同回来?”
南宫槿月摇头,“并未,说是邀了云家丫头同游,日落前应能回来。”
齐非晚出宫后便去了事先约定好的归鹤楼,云清比她先到,正坐于厢房内喝茶听曲儿。
“阿清。”齐非晚被小二引至厢房内,“今日有事耽搁,让你久等了。”
她边朝里走边解披风,云清转头就看见好友一身贵气逼人的装扮,不禁好奇:“蓁蓁今日这是……入宫了?”
齐非晚坐到她对面,双手不停揉搓,云清让丫鬟递了个精致的手炉过去,“不急,先暖暖手。”
齐非晚接过后才无奈解释:“宸贵妃邀着赏花,闲聊几句就忘了时辰,还好赶过来了,否则要让你白走一趟。”
云清一听是宸贵妃相邀,脸色瞬间变复杂了些。
“蓁蓁,其实有些话父兄提点过我不该乱讲的。”
云清自小乖巧听话,人虽单纯却不傻,皇室中人哪怕再有不妥,也不是身为臣子的能够置喙的。但眼前的少女不同,她是真心当做朋友相交的,只盼着对方好,也就顾不得犯忌讳了。
“阿清有话但说无妨。”
一杯暖茶下肚,寒气瞬间散了大半。两个女孩都下意识朝四周望了望,透过一侧的绣竹卷帘,依稀可见楼下唱曲儿娘子来回晃动的影子。
云清压低嗓音,朝前凑了凑,“你与那位定了亲,日后怕是少不得要被她刁难。”
她刻意没说名字,反正齐非晚晓得她在说什么。
这种话传出去,就算谈不上掉脑袋,日后也会对云家产生不利的影响,云清冒险提醒,齐非晚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你的意思我懂,今日之行,个中厉害我已领教一二了,只是此事急躁不得,还需从长谋划,多谢阿清提醒。”
云清咧了咧嘴,好友心中有数她便放心了。
“来,蓁蓁,归鹤楼的茶酒甜糕最是出名,你入京还没来过吧,今日我做东,你只管尝个遍。”
齐非晚讲了许多她从前在泉州时的趣事,云清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曾留意齐非晚的余光一直落在隔壁。
“小姐,近日天寒风大,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以免国公爷忧心。”
隔壁厢房正坐着饮酒的姑娘闻言放下酒杯,接过帏帽佩戴整齐后便随侍女离开了。
天将暮色,玉竹手中提着两大盒糕点候在车架旁,直至齐非晚同云清道别后方才一同上车。
“小姐,方才隔壁厢房内有两人,要不要奴婢前去打探一番。”
齐非晚今日小酌了两杯,两颊隐隐泛红,头脑也有些昏沉,不如以往反应得快。她先是愣了愣,随后制止:“不必,那姑娘是国公府的千金,无需惊动。”
“国公府?”玉竹首先想到的是荣国公,齐非晚直言道:“那是宁家大小姐宁照意。”
“辅国公?”玉竹有些意外,喃喃道:“他家的姑娘应不是多嘴好事之人吧。”
齐非晚依旧闭目凝神,玉竹没再多话。
行至扶摇轩前,齐非晚听见有下人步履匆匆从身后追来。
“郡主,王爷找您。”
齐非晚饮过酒,本不欲见父亲,但现下人都寻过来了,齐非晚也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朝安华堂走去。
“你将这些糕点送去凌山阁,告诉那两个小的今日不用等我了。”
玉竹提着食盒转身朝南院走去。
“蓁蓁,快进来坐。”
父母坐于堂屋,齐非晚问安后也于下首处落座。
“爹可是要问今日入宫之事?”
齐桓眼见女儿情绪低落,恹恹的,全然没有精气神,有些担心,“蓁蓁,你今日可是累着了,怎么瞧着有些疲惫?”
齐非晚背靠交椅,身子绵软无力,她鲜少这样没规矩地坐着。
“今日阿清做东,邀我去了归鹤楼,里面的果酒味道不错,多饮了两杯,爹娘不用担心。”
南宫槿月长舒一口气,“你身子刚好,酒需少饮,况且你酒量也不好,下回可不能再喝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