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正一,沈长青。”道士左手抱右手,抬至胸前,微微颔首。
林渡倚着墙根,右手仍阵阵发麻。她甩了甩手腕,抬眼看向沈长清,连珠炮似的发问。
“沈道长,多谢你及时赶来。你是在追那个女子?你说她是妖物,到底是什么来历?她生得极美,还会飞对不对?还有你口中的雷,又是何种道法?”
沈长清被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怔,抬手结了个道印,低诵一声:“福生无量天尊。”像是借此平复心绪。
“方才情势危急,贫道唯恐她伤你性命,才情急之下翻墙而入。”
“伤我?”林渡想起对方方才直锁咽喉的手掌,心头一紧。
“她是旱魃。”沈长清神色骤然凝重,“旱魃现世,赤地千里,所到之处土地龟裂、水源枯竭,且以人血为食。”
林渡神情一滞,语气都变了:“吸血?难不成是吸血鬼?还是僵尸?”她说着直挺挺抬起双臂,蹦跳两下,“可僵尸也不是这般模样啊。”
沈长清看着她这番举动,嘴角微微抽搐,索性略过这个话题。
“数月前我追查一方土地大旱的异象,在地底寻到了沉睡的她。不慎将其惊醒后,她便四处逃窜、残害生人。起初我的雷法尚能压制,可她苏醒越久,力量便越强。我已传信师门,此妖必须尽早铲除,否则后患无穷。”话语间,满是自责与焦灼。
林渡蹲下身,望着眉头紧锁、下意识攥紧符囊的年轻道士,忽然起身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沈长清微微后仰,却没能躲开。林渡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
“没发烧啊。”她低声自语。
她抬首望向夜空,那道青色身影早已不见。可方才对方凌空俯冲、袖口卷着灼人热风、眼底跳动赤红火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吸血,我食鬼。林渡暗自对比,心底五味杂陈。
“我该不会真穿越到仙侠世界了吧?”她神情认真,喃喃说道。
沈长清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轻咳一声,从符囊中取出一张符纸递过去:“我还要继续追缉妖物,这张天雷符你收好,遇上她便可用来防身。”
林渡接过符纸。巴掌大小,质地柔韧如织物,朱砂勾勒的雷纹蜿蜒密布,纸面萦绕淡淡紫光,仿佛将雷霆封入符文之中。符纸做工规整,触手微麻,好似握着一团躁动的静电。
“好东西。”她把玩片刻,问道,“直接扔出去就行?”
沈长清掐起雷诀,念诵口诀:“天雷赫赫,斩鬼除奸,急急如律令。”随即叮嘱:“念此咒语再掷出符纸,天雷便会直击妖物。”
林渡将符仔细折好揣进裤兜,笑道:“记下了。要是再撞见这位会飞的‘故人’,我便请她尝尝天雷的滋味。”
沈长清淡淡颔首,拱手道别:“就此告辞。”他转身便习惯性走向墙头,脚步却猛地顿住。
林渡靠着墙,抬手指了指院门:“那边有门。”
沈长清身形一僵,耳尖在月光下悄然泛红。他再度拱手,快步穿过院子,从正门离去。门板轻响,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老街深处。
林渡重新取出天雷符摊在掌心,紫色微光在眼底明明灭灭。她望向院墙上的破洞、地上碎裂的竹椅,还有夜风里轻摇的老槐树,怔住了。
第二天一早,林渡就在院子里坐着小板凳发呆,风扫过老槐树的枝叶,巷口的烟火声远远飘来,周遭静得近乎凝滞。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串陌生号码。她盯着看了两秒,划开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