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后退一步,松开了她。
被砸得生疼的魏廉还在状况外:“你干什么呢,另一个要跑了!”
清荷着急地从后面赶来:“你们别打,是自己人!”
去而复返的苗苗举着长棍便向谢越头顶砸去!
纾延惊呼出声:“苗苗!”
谢越一个错身,抓住长棍,将她让了出去。
纾延连忙接住她。
清荷奔到近前,“魏先生,这位小方郎君是带妹妹来相看你的!”
魏廉:“相看什么?”
苗苗:“谁是妹妹!”
魏廉提起跌在地上的灯笼一照,扶额道:“这就是你给我说的——”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两个字,虽然没有发声,纾延却从他的唇形看出了意思!
她扭头看向谢越:“你们是来抓——的?”
她同样用口型表达了那两个字,谢越颔首。
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会仙楼,还是他们抓间谍的前哨了。
清荷叹了一声,“我不这么说你会来吗?”
纾延灵光一现:“你千方百计地拦着我们,是要撮合我们与魏先生说亲?”
谢越:“跟谁说亲?”
苗苗从她怀里抬头,“可我不是——你怎么看出我是女的?!”
***
回到会仙楼内的雅间,清荷引众人落座,亲自斟茶赔罪。
室内布置无一处不雅致。
点的是清雅的檀香,挂的是王谢的山水图,若非见识过楼下的场景,哪里能想到这是青楼头牌的闺房呢。
饮过一轮,清荷自觉起身告退。
可门关上,气氛却好像更差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想起她糊弄谢越的借口,如今却当面抓包……纾延低着头,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些心虚。
而谢越曾对她说过从不踏足秦楼楚馆之地,如今正面相逢,还做了乔装,也实在令人尴尬。
纾延体谅他的尴尬,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既然大家今日有缘在此相聚,”她举起酒杯,“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大家共饮一杯,诸多恩怨便就此了结罢。”
她一开口,众人齐刷刷都看向她。
苗苗跟着举杯,魏廉笑了一声:“嫂夫人你——”
谢越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
魏廉立刻举杯:“魏某佩服。”
谢越浅缀了一口,并未饮尽。
“嫂夫人就太见外了,”纾延一笑,“既是将军的朋友,便直接称我一声嫂子,或者名字吧。”
“嫂子……”魏廉看了谢越一眼,“不知嫂子——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向魏先生讨教——不知小草的生父尚在人世否?”
“应该活着吧,毕竟——王八遗千年嘛。”
纾延与苗苗对视一眼,“我们听闻小草的母亲——芝兰姑娘已于三日前辞世。是芝兰娘子临终前将小草托付给先生的,是吗?”
魏廉因玩世不恭而飞扬的眉眼忽然黯淡下来,他从喉咙里突出一个字:“是。”
“那先生又为何将友人之子送到善堂呢?”
“嫂子想不到吗?”
“若要我以己度先生,我不会送走小草,而会迎娶她娘的牌位入我门中,我要她堂堂正正地做人,而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迎她入门如何?一朝我死在战场,她会再次沦为孤儿!”他眼睛里有笑意,却只让人感到悲凉,“至亲离世的痛,一次就够了。”
纾延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谢越,原本准备好的话都卡了在喉中。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无父无母的谢越,此时心中会想起谁呢。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越侧眸看向她。
此时此刻,他眼底也依旧平静无波,却在撞上她目光时溅起涟漪。
“既然如此,”纾延道,“当日阿凝误会先生,先生又为何不为自己辩解呢?”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忽然前所未有地柔软下来。
苗苗握住她袖中的手。
“我一不做官,二不娶亲,要名声何用?”
“我知先生不屑自辩,但先生此为岂非无意中陷岳凝于不义?”
魏廉神色一变。
纾延恳切道:“先生心中清楚,阿凝心怀正义,才会一时激愤错怪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