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慢慢地伸出手，一手拎起了壶，一手拾起小盏，比了一个倒水的姿势，壶里是空的，没有水流出来，但是她做得非常逼真，目光落在盏口，让人有种错觉，好像她真的看见盏中的水渐渐地满了。

然后她把小盏放在对面，用一副姐姐的温柔口吻说，“渴不渴？喝点水。”

“师姐你不要吓我......你要发神经病也等我们回去先！”路明非很惊慌，他和姜望站在一边看着诺诺突然来了这一出，姜望脸上那种如梦似幻的表情消散了大半。

看样子是被惊吓回现实了。

“是侧写，一种犯罪心理学上常用的方法，通过收集证据，思考罪犯的心理，复制出罪犯的信息。”楚子航悄无声息地坐到诺诺对面，扮演一个她想象中曾在这里生活过的龙类。

“会长大人，你走路没声音的么！”路明非又吓了一跳。

“两个人，都是男孩......住在这里，”诺诺轻声说，“一个比另一个高......所以他穿的袍子更长。可能是兄弟，弟弟很安静，行动不方便......哥哥就制作了东西来方便他，”

诺诺闭上眼睛，想了很久，“他们每天有很多时间都在这间屋里，弟弟写字，哥哥坐在桌对面看着他......春天阳光会很好，因为窗户向阳......冬天他们会点燃火盆，围坐着取暖......哥哥很喜欢弟弟，但是也很严厉......很孤独......日落的时候，很久不说话。”

诺诺慢慢地睁开眼睛，“这里就是龙王诺顿的寝宫，我觉得是了。”

*

“恺撒你看外面！”有人忽然惊呼起来。

恺撒抬头，透过舷窗看见外面茫茫一片白汽，能见度不知何时降低到浓雾下的程度。水库如一口正在烧煮的锅，蒸出越来越浓的白汽，浓得像是牛奶。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的高热加热了江水，造成了大量水蒸气。”曼施坦因教授呐喊，“古纳亚尔！检查声呐！”

“看起来他来捕猎我们了。”零说。

“速度太快，没法精确成像，”二副大声说，“和之前叶胜他们在江上遭遇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曼施坦因把“蛇”放了出去，但它们却又四散着逃了回来。

“不管是什么，干掉它！”

“帕西诺检查鱼雷舱，风暴鱼雷发射准备，”曼施坦因教授下令，“恺撒、零，你们负责鱼雷的发射！”

“是，”恺撒点了点头，把一颗一颗的子弹填入早已准备好的狙击步枪，弹头泛着危险的暗红色。

船身猛地一震，底舱传来一声闷响，一根黑色的、尖矛似的东西从底舱直刺而上，洞穿了底舱舱板。

“第三水密舱进水！”轮机长大喊，“有人受伤！”

“是龙王！他从水下攻击底舱！”

曼施坦因教授咆哮，“发动引擎加速！静止会成为他的目标！”

摩尼亚赫号引擎轰鸣，在江面的白雾里以巨大的“之”字形前进，背后的江水中，一道犀利的水线追逐而来。

江面开裂，数百吨滚烫的海水向着天空激涌，而后化为水滴洒下。洒在漆黑的鳞片上，迅速地蒸发殆尽。

巨大的，无法用语言概括的生物破水而出，仰天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