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到底是谁的在呼唤,那声音颤抖着,干涩像含了口沙漠中的沙砾在喉间难以咽下,于是每次开口都好像混杂着血与沙的摩擦。
“你认错人了。”周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弗洛克里斯无法解读的冷漠,像一盆冷水浇了他满身,一下子便从回忆中抽身。
弗洛克里斯突然大步走向周砚,他的军靴也随着步子在地板上重重地敲击着愤怒的鼓点。
“不可能,不可能!你少放屁了,你就是布尔,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你把我当傻子吗?还是…你觉得我们无足轻重,不想和我们做朋友了?”
周砚那双碧蓝的眼眸在听到这番话后,无可避免的收缩了一瞬,但面上依旧是如一片平静的汪洋,冷眼看着对他产生感情的事物自暴自弃地陷入崩溃之中。
洛尔坎看到这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赶忙跑过来拉住情绪激动的弗洛克里斯。
“怎么了,弗洛,不要这样,冷静下来,放轻松放轻松……”
弗洛克里斯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了,他咬咬牙,抬手抹了把脸,又情绪复杂地抬眸看向面前毫无波澜的雄虫。
“是我认错了,你怎么可能是他,你们一点也不相像。”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利什家族的名头就算是在这个训练营里,也依旧响亮好用,没有一心找死的虫敢在此刻上前去拦下弗洛克里斯。
洛尔坎看了周砚一眼,眸中没有一丝亲近之意,他并不认为这个雄虫会是他们日夜思念的挚友,即使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起这位横空出现的塞莱小少爷,失踪多年重新被找回的小少爷。
“实在是失礼了,我代弗洛向您道歉。”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向这位被他们冒犯的雄虫大人致歉后,便也离开追上弗洛克里斯的脚步。
周砚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苍白的脸庞低头喃喃道,“很高兴你们一切安好,我的朋友们……”
轻声的问好消散在半空中,宛若抓了把沙扬出去,尘灰挟着沙粒,你坠着我,我坠着你,都一同往下沉。
***
起争执的主人公离开了现场,周砚也被带去休息室,测试依旧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卡巴拉除了一开始的弗洛克里斯和洛尔坎测试的成绩很是优异以外,其余的学员都只能算一般般,反倒是魔导学院有梅恩和拉威,还有联邦军校的新一批学员表现都比较突出。
在休息室坐着歇了会儿,周砚就被负责处理学生的生活员领去了医务室检查身体,毕竟在刚才的测试中,他是在非正常操作下断开模拟舱的精神链接的。
“叩叩。”
“请进。”
温和到近乎有些发腻的声音传出来,悠悠晃晃进了周砚的耳朵里,熟悉到毛骨悚然。他刚想制止,门却已经被生活员推开。
“医生,麻烦给这位学员做个检查,刚才他在模拟舱里非自主断联了。”
生活员十分好心地推了他一把,让周砚能走到那位戴着口罩的“医生”面前。
“那真是糟糕呢,得赶紧看看有没有影响到脑神经……”
那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眉眼弯弯,很是自然地牵过周砚垂在身侧的手,动作格外的亲昵。
那生活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以为是治疗的手段而已,也没多虑就又推门离开了。
生活员一离开,身侧便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低低的,密密细细的,贴着耳膜钻进。紧接着周砚便感觉像是有什么黏糊滑腻的东西缠上了他,不是滋味,可明明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场自顾自的幻觉。
然而在周砚回过头对上那“医生”的眼眸时,他便知道这恶寒的根源在哪儿了,这如影随形的视线,攀附在他身上,甩不干净。
周砚不去看他,抽出手,撇净干系。
“亲爱的,我找了你很久……”
口罩被指节分明的手摘下,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其实早在看见那双绿渊般的眼眸时,周砚已经猜到了这医生的身份,不怪他来不及反应,他多少还是被刚刚弗洛的事情影响着。
那可恶的生活员打着为他好的幌子,把他骗来此处,入了一个深深迷恋着他的雌虫的口中。
“我不认识你。”
周砚斩钉截铁道,不留一丝余地,陌生的仿佛从未认识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未曾让那虫恼怒,他一向下贱,又追上雄虫抽出的手,捧着细细啄吻,一双绿眸上蒙着水的壳。
“大人,我是您的雌君,您爱我。”
科罗亚炙热的鼻息喷洒在手背上,又痒又湿,滑潺潺的爱意无骨,见缝便钻,烧的周砚睨着眼,有些许恼怒。
他再一次抽出手,毫不留情地甩向面前这痴虫的脸,打的那虫撇过脑袋,右脸顿时红肿一片,连着沉沉的心也猝不及防被叫醒。
“爱我的倒是多了去,我爱的倒是从未有过,谁给你这么大的脸?”
科罗亚瘦削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实在幌眼的红指印,这一掌打的他有些错愕,回过神后又盈满了不熄的爱意愈燃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