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妗,天舒在哪?”
“那……那……那……”
顺着阿妗的方向,沈雅果然看见一人翩翩而立,青瓷在灯火下闪着稀碎的光。他竟看痴了,但心口隐隐作痛,他很快清醒。
沈雅喊道:“天舒!”
天舒肉眼可见一惊,愣愣转身。他攥着一只细长的木线,尾端有一只竹编蝈蝈,栩栩如生。他看见那人站在不远处,难得嘴角微勾。
沈雅走来,天舒的眼就随着他,眼中只剩他。
“你……你在这做什么?”
“这个送你。”
沈雅看见那只假蝈蝈离手,悬在他面前。他本想拒绝,但想起上个时辰,他还刺了自己一剑。
他开怀笑道:“你竟喜欢这个?”
“你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
沈雅玩弄着蝈蝈,不由感叹编织手艺。他一边点着蝈蝈的头,一面问:“刚刚你就是来买这个?”
“碰巧看见。”天舒说。“走罢。”
话落,天舒在半空划开裂缝,他走入其中。沈雅直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才松了口气。他又举起那只蝈蝈,收入袖中,对着肩上的阿妗说:“真是阴晴不定。”
行至城外几里时,仍是半夜,云遮半月。林子里偶尔穿过几只飞鸟,让人心惊。
城外设有结界,呈半圆将城内包裹。
“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呢……”沈雅用脚踹了两下虚无的屏障。他看向天舒,似乎胸有成竹。
“硬闯。”
声音未落,天舒一剑将这偌大的结界劈成两半,随即成碎片裂开。
平地激起风尘,驻守外城的铁架愚钝地抬头,又低下,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天舒走在前方,一剑落下,士兵铁甲落地。里头空空如也,再仔细看。
沈雅银瞳略眯,两只毫无意识的鬼趴在地上。他走过去,将鬼魂隔空举起。
片刻,他才想起这正是陈年陈囿两人。
他问:“你们犯了什么错?”
鬼魂似是受命开口,道:“受人迷惑,识人不清。仙主惩罚,在此守城。”
沈雅挥袖将二人收入手心,说到底这两人是因为他才有此灾祸。至少得将人带回鬼界,让人重新投胎才是。
天舒淡淡看着,唯一触动也是转瞬即逝。
说来阻挡他们的一些铁骑方才踏出一步,便动弹不得,转而又感受到来自鬼王的威压,纷纷跪地伏首。
沈雅疑惑:“怎么都是些鬼……”
行至内城门口,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门前恭敬站着一人,见二人微笑揖礼,似是等待已久。
“仙主等待已久,我带二位进去吧。”
虽说这里外透露着不对劲,但二人终究还是跟在后头进去了。
走着同先前相同的路,但如今处境已截然相反。他们踏入主殿,门来回扇动几下终究敞开。
“又见了。”苏鹤躺在一人怀中,好不惬意。“刚刚还在想两位是如何一日出这无间,还落在仙主城外。原来是有贵人,倒是我有眼不识了。”苏鹤慵懒说着,看向沈雅。
沈雅:“不必如此,我们已应约救出你说之魂。也请你遵守诺言,放我们离开。”
苏鹤这才坐起身,沈雅这才看清苏鹤身旁之人,正是招叶。招叶合好衣领,整理好仪容才往下看,目光扫过沈雅。她并未认出沈雅,目光落在天舒身上。
苏鹤问:“既如此,她在哪?”
阿妗自入门就明显僵住,连爪子都收紧不少。她很快飞起,化身成魂体模样。
苏鹤似是看见什么笑话,好奇打量着台下女子。太素了,苏鹤想。他记忆里的女子,不该如此。
“你为何寻我?”
沈雅好似听见阿妗颤抖的嗓音。
“真的是你?”苏鹤撒开招叶的手,一步步走下,直到停在身前。
“原来我恨了这么久的人是你。”
沈雅听罢,惊然看向两人。但显然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就连天舒也不由蹙眉。沈雅跑上前拉住阿妗的手腕,将她拉在身后,转头对苏鹤说:“仙主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苏鹤低声笑了几声,透过沈雅看向那双含泪的眼眸,问:“给我讲讲故事吧,半个时辰就好。”
阿妗说:“既然仙主大人已不记得了,那也没必要再想起了。”
“是吗?”
苏鹤身影一闪,落在阿妗身旁。一团黑雾在靠近二人之际,被天舒一掌击退。尔后一束灵力以迅雷之势穿透苏鹤的肩膀。
阿妗往内缩了几步,神色晦暗不明。
苏鹤大笑着坐回高台,打了个响指,道:“我相信你们会有时间的。”
言罢,一群身着青袍的身影如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包围三人。
按理,这不过是螳臂当车。但身影渐渐露出真容,皆是剑宗之人!里面亦有德生。
卑鄙小人,沈雅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