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蹲下,戳了戳那人,已半死不活。他从袖兜里摸索着掏出一个蚌壳状药瓶,拣出来一枚药,给塞进了他嘴里。
这个药说来也是从德生那里顺来的,德生没来论剑会,真是个明智之举。
他又伸长脖子朝里看,除了激起的尘土以及障目的术法,根本看不见剑宗弟子的身影。
……
天亮暗不明,最后天际日夜重叠。
天舒曾说半神界天色皆由仙主心定,那这个是说他既开心又不开心吗?
沈雅接住落败台下的招叶,尔后秋花见状,也主动下台。
他们倒没有过于落寞,约莫是司空见惯了。
天舒站着累,就唤人搬了根方凳上来。按理说,他们是不会听的,可奈何不了天舒拳打脚踢,又怕他出了差错。
他蹙眉,台上景象他看得也不明晰,但沈雅所在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刻钟,高台上血迹斑斑,唯剩一人气喘吁吁,脸上挂彩。
然后,他便见那休憩了许久的人,一跃身上台。道袍翩跹,遗世独立。
……
被踹下台的人不是捂着伤口哀嚎,便是昏迷不醒。更有失血而死的,那些被人抬了出去。
沈雅一时不知,成仙得道当真如此重要?或许初心并非如此,但如今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你上去干什么!你早被我踢下台,输者如何能再上台!”
沈雅循声望去:“你哪位?仙主说了,最后立于高台者就算赢,并未说下台就算输。既然只有那一条规则,我这怎么算是违规?”他理着逻辑。“你若是不服,你也可以上来,你来啊!”
沈雅这话倒是气人,惹得剑宗弟子低笑不已。如今这台下之人,谁还有一战之力?众人知道,这就是为难人。
秋花不平:“是啊,规则一条,是死的,人可是活得。你自己蠢想不到罢了!”
明无道又呕了一口老血,呛了好几口。他看向圆台后暗沉无光的殿阁,仙主未出声,说明也是默许了此事。
秋花又道:“今年明月宗可真是狼狈,这模样,啧啧……剑宗自愧不如。”明无道气冲冲向前,被人拦住。
“当真是无道无道……不如改个名儿,唤作得道吧。”
众人窃笑,唯有明月宗子弟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明无道一甩袖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招叶拉回秋花:“好了,莫说了。”
秋花:“他可经常给我们使绊子,我不过说他几句。”
在众人注意力放至争执上时,台上已然开始。
两人一来一回,沈雅仍是下风。
秋花蹙眉:“师姐,那人是哪个宗门的?为何我之前从未见过。”
招叶端详许久,那人发至腰际,一身黑衣粗布,戴着一铁黑的罩脸面具,面具之下面容似已毁坏。
唯那施法运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所谓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众人对那面罩男赞不绝口,而对沈雅可以说是,不忍直视。
“啊啊啊……”沈雅慌忙躲过一道夺命术法,又贴地朝外翻滚,歇停不了一点。
天舒青筋爆出,从未如此丢脸……好想弄死那魂。
沈雅哪知道自己的仇恨小本本上又加了一笔。
“别躲啊!你这样叫人怎么打。”“躲什么?”
台下哄闹。
本来沈雅想以消耗面罩男的体能,然后一招制胜。谁想这人没有丝毫的倦意,甚至出手愈加癫狂。
“灵力来自天地,天地之道,讲求借字。”天舒嘴里呢喃,音如丝,入沈雅耳中。“别动,让他打。”
“???”沈雅又堪堪躲过那人灵力化成的刀刃。
不动……不动等死吗?
他偏偏一想,身体当真纹丝都动不了。于是黑压压一团裹着强劲的风,直击门面。他慌忙抬手,却只能看着自己快速陷入黑气中。
天光被隔绝在外,此处更像是日色裹着夜,谁都没反应过来。
……
沈雅在其中五官仍有感觉,睁眼却是漆黑一片。
沈雅:关灯了?
他缓缓用手在眼前来回摆动,看不见。
他摸索着向前走,手摸到一处冰凉光滑的薄片。他重重一压,疼痛便是他在其中唯一的感觉。
剑?
“谁在那?”
“杀了我。”刀被人塞到了他的手上,尔后感觉到手上的顿感,暖流粘稠地爬满整个手面。
他身子猛颤,手哆嗦触碰到冰凉的什物,那更像人的皮肤。
“你!你干什么?!”沈雅惊诧,将血渍疯狂抹在衣角,直到不再粘稠,直到自以为干净。
“多谢。”沈雅又听见了那道沙哑的声音。“景城,剑宗,离处……”那人不着边际地说着。
沈雅却更加慌忙,他要向外逃,这黑雾一定是假象!
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却寻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