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对话,眼中攻势明显。
苏鹤好整以暇抱胸俯视着那妄图将他碎尸万段的嘴脸,更是激发了他的一些趣味。
“你当我半月亲侍如何,最近那个好像不小心被我劈死了。”他轻松道。“你若答应,我亦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苏鹤素来不讲诚信,至于此番,只想想看这个清风傲骨的人折腰模样。
“好。”天舒答应的爽快,面色半分没变。
苏鹤却不大高兴了。
天舒知道自身难堪的处境,何况沈雅不知所踪。
他是懂变通的。
——
而外头日色明了,幽幽的林间小道前前后后走了四五人。
沈雅的伤一个时辰便好透了,大概这就是这副身子的好处。
他唯唯诺诺走在正中,全然是因为这一众不只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盛情邀请,又照顾他这个“凡人之躯”。
招叶这样说:“沈公子伤已好,不如同我们回宗门。正好十日后是论剑会,届时我们方可进入仙主的仙宫。说不定你那友人就在里头,平素是闯不进去的。”
沈雅问:“论剑会?是那种华山论剑,然后比剑?”
秋花笑呵呵,道:“非也,是比术法的。仙主往往会在其间寻上好几人收作徒弟,留在仙宫。”
“那他徒弟岂不是成群了?”
“也不是都能活下来的。”招叶感慨。“不过能入的话,算是宗门荣耀了。”
沈雅只希望天舒是被捡走了,他可是要靠他回去的。
只是十日未免太久……晚去一日,他日后被砍死的概率就大了一分。
十日……这是死了都要鞭尸的程度吧。
——
沈雅路上叨叨不休,一众人围着他也是一句接一句。沈雅就似看到了同道中人,讲得愈发起劲。
他也知道了昨日他与天舒闯得是剑宗与仙宫的交界处。而招叶与秋花二人是剑宗掌门门下弟子,大概是巡逻发现了他。
沈雅听着各色各样的人名地域,只觉得头大。想起了曾经被地理支配的痛,又不禁感慨一番学习的苦。
但他对自己的早八依旧念念不忘。
剑宗正门几米高,不算大气,依山而立,林木围绕。
沈雅爬着石梯,突发奇想问:“招叶姑娘,你们去过人界么?”
招叶垂头,眼中落寞:“入了这半神界,不成神,便成鬼魔,哪有再来的道理。”
沈雅:“这么说,你们也是从现代来的?听口音是本国人。”
秋花皱眉,回头看“智障”般:“师姐,这人是让雷给劈傻了?怎么说话不着边际。”
招叶愧疚道:“是我医术不精。”
……
沈雅一时无语凝噎。
“在下开个玩笑,不知姑娘所见人间如何景象,可是高楼飞机铁轨?”
“沈公子故乡听着很新奇,我们那都是些围城市井小巷。”
对暗号失败。
沈雅轻微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偌大的空场。两侧规矩地站成两列队伍,直直通向梯上大殿。
沈雅开了眼,目光停在高处一道袍青年,面相太远看着模糊。
“掌门。”
众人应声跪下。
沈雅腿一软,也学着样子。
“起来说话。”
掌门声音清朗,沈雅以为会是那种老态龙钟的声音,不成想甚是年轻。
跪下又跪起,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惹得寒毛直立。
“不知阁下哪位,是何门派,怎么来到我剑宗结界外?”
掌门十分客气,大概是听说了关于他被仙主的天雷劈了之后留了一条命,甚至还可以活蹦乱跳的英雄事迹,想拉拢一番。
“若是无门无派,不如考虑考虑剑宗?”
无字开头,话没说完,沈雅被掌门的传销热情吓愣了。
“在下实在废物,恐怕会给令宗抹黑啊。”沈雅痛心疾首。“何况我有一友,与我历经万险,如今他不知所踪,我实在坐立难安。”
演技一流,观众一流。
“我已照阁下所诉说的,派人去寻,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
话音自高台悠悠传来,人却一瞬间移形到沈雅正对面,吓得沈雅差点一脚踹过去。
和天舒待了不过几日,习性也学了不少。
掌门眉目俊朗,年纪三十中游。他不经意搭上沈雅的肩,靠拢道:“这论剑会得是各大宗门子弟,小兄弟若要去寻友,不如以我剑宗名义,也算各取所需了。”
沈雅垂眸,道:“掌门就这么确定我能赢?”
“实不相瞒,本宗主也是个看相的。”掌门高深地附耳道。“你这面相啊,非富即贵。”
沈雅眉尾抽搐。
人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让沈雅反应过来的是一众人凑来的欢呼讨论声。
眼神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便。
“又多了一位师弟诶。”
合着——这是强买强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