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随便做了点菜，然后坐在院子里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大爷送来一条红烧鱼，说是新鲜的活鱼，肉嫩，让他俩趁热吃。

褚云舟接过盘子道了谢，周大爷摆摆手，走到矮墙那边又折了回来，说是让两人明天早上去他家吃早餐，说完也不等回答，转身就走了，像怕是他们拒绝。

江一川把鱼肚子那块最大的肉夹了下来，又仔细的挑了挑碎刺，放到他的碗里。

“你快尝尝怎么样。”

他低头吃了一口，鱼肉鲜嫩，酱汁也调的刚刚好，确实好吃，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自己把刺挑了出来，放进对方的碗里。

“你也是。”

俩人就着这条鱼，你来我往的给对方夹着，吃到最后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奇怪又好笑。

褚云舟笑的整个身子都往后仰着，连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坐在一旁的江一川抬着手在后面挡着，生怕这人一个惯性翻过去。

来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院子跑了过来，蹲在桌子腿旁，仰着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尾巴尖轻晃着。

江一川把碗里最后一块鱼皮挑出来，然后在水里泡了泡，丢给它，来福闻了闻，叼起来跑到墙角，背对着他们吃起来。

“刘文潇那边，”他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边，“听韩警官说昨天下午又提审了一次，咬定是替罪羊干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是以□□的罪名扣押的他，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估计不会扣押太久”

“我没想到，”褚云舟开口，“我那通电话，反而让他有了准备。”

"不怪你，你只是想帮我。"

“那也是弄巧成拙了。”

江一川伸手，覆在对方的手背上，“那也不怪你。”

褚云舟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云盘递了过去。

他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资料，不是他之前整理的那些，他往后翻了翻，手指停在了一夜记录银行流水的地方，金额不算大，但往来频繁，收款方是几个不同的公司，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写字楼，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

“这是？”

“我仔细看过你那些资料，如果较真去查的话，那些所谓的资金往来，有一半都是捕风捉影，另一半都是正常的商业交易，唬人还行，但是作为证据肯定不够。”

他皱着眉，继续往下翻看着。

“所以我拜托乐然找人去查了一下，”身旁的人继续说着，“刘文渊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想对付他的人不少，更何况刘文潇又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查出了不少东西。”

“乐乐找的人很厉害，连刘文渊早些年发家的家底都翻出来了，最初那笔资金来路不明，早些年不少项目都是违规操作。”

他放下手机，问道，“你觉得这些证据就够用了？”

褚云舟沉默了好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不够，但是能让刘文渊自己自顾不暇。”

看着对方一脸算到了，沾沾自喜的小表情，江一川没忍住笑出了声，比起相互你瞒我瞒，这样一起商量事情好像确实不错，更何况对方本质上依旧是个从不吃亏的主，看着又有了从前影子的人，竟然徒生出一股养孩子的骄傲感。

他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刘文渊背后还有一个人，但是查不到是谁，”褚云舟抻了个懒腰，然后身子放松的往后靠去，“不过兔死狗烹，倒也是无所谓，毕竟是废掉的棋子，对方也不会为了一个刘文渊暴露自己。”

江一川明白了他的意思，和背后之人的道理一样，刘文渊也不是傻子，关键的时候需要弃车保帅，辛辛苦苦打下地基业自然不能为了一个驽劣害马付之东流。

“你是一开始就算到了吗？”

褚云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见过太多的人了，留个后手准没什么错。”

“行，那就这么办，”江一川起身，把褚云舟也拽了起来，“我一会儿把资料传给菲哥，咱俩就负责在这好好休息就成。”

“什么休息，明明是有工作需要做的。”

江一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从颧骨慢慢划到下颌线。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褚云舟偏过头想躲，下巴却被那只手轻轻托住，扳了回来。

“你——”

话还没说完，江一川地拇指已经按在他的唇上，指腹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应该是乐器留下的痕迹。

呼吸瞬间停了半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

江一川没有急着吻下去，拇指在他的唇上画了个弧，从左到右，又回到中间，他觉得自己的嘴唇都在发烫，从骨子里向外蔓延，酥酥麻麻的热，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下游走，说不清是痒还是别的什么。

嘴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江一川的拇指顺势滑进去一点，指腹划过牙齿，褚云舟睫毛颤了颤，喉咙上下滚动，手抬起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