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辗转奔波,我终于来到了扬州瘦西湖,这里屋舍雅致,烟雨朦胧,好似将我一路而来的风尘都洗刷尽去了。
登上码头,便见到了村长所说的同乡老者张六爷,张六爷虽然已经白发苍苍,但精神却很好,身子骨看着也很利索,他见我一路奔波,面上露出几分体恤之色,道:“姑娘舟车劳顿辛苦了。”
“真是出乎意料,老头我还以为姑娘是七秀坊来的。姑娘武功不俗,容貌秀丽,气质如玉,像极了秀坊的女子呢。”说话间,他目光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哦?”此番前来扬州,我的目的地便是七秀坊,于是便不由停住脚步,洗耳恭听了。
“要说这七秀坊可是扬州景色最为优美之地,其中的女子或温婉柔润,或英气内蕴,七秀坊的剑舞之技自公孙大娘出世后更是驰名江湖。你可知七秀坊当代七秀之一的萧白胭正在此地。”谈及七秀坊,张六爷语气愈发赞叹,简直大有一副虽然我是男子,却也有荣与焉之感。
“萧白胭在七秀之中排行在二,听闻她并非是上代坊主公孙大娘的徒弟,身世来历都极为神秘。不过萧白胭端方稳重,前任坊主对她也甚为看重,七秀坊遇到棘手之事,从前多是公孙大娘出手打发。但萧白胭武技圆熟之后,如此特殊情况,多由她一手处理了。真是七秀坊中独挡一面的厉害人物。”
“可巧了,萧白胭姑娘正在镇子里,姑娘正可前去拜会。”
我依言寻到萧白胭,果然如张六爷所说那般,此女眉眼温婉却气度不凡。
“少侠,你身负本门武学,与本门必有渊源!如果你有意入我派门墙,不妨多加历练,我便可送你前往门派驻地,引荐你加入。”
听到萧白胭的话,我心想,果然,江湖大门派不是那么好进的,掌门这是要考验我的意思呀!于是,连续数日,我都坚持不懈地拜访七秀坊,终于,萧白胭再次见了我。
再度相见,萧白胭笑意柔和:“姑娘容貌秀丽,真是可爱。没想到竟然是稻香村里那个抵御山贼的大英雄呢。秀坊很多姐妹都嘱咐我把姑娘接去,想和你结交,拜姐妹呢!姑娘可有心加入我七秀坊?”
还不待我回答,忽然间她话锋一转,神色添了几分凝重:“先不说这些,我这里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前两天我在镇子里碰到了一位姑娘,名唤幼娘,生的貌美如花,今年下个月就要过门。谁知被扬州城的邓指挥使看上,硬要抢回去做小。那幼娘也是个烈女子,刚刚还上吊自尽,幸好被她娘亲及时救下。你替我劝劝幼娘吧,这人生在世要看的开些。办法咱慢慢想,但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儿戏啊。”
我依言寻到幼娘时,她双目红肿,正低声啜泣:“呜呜···呜呜···你是谁?是萧姐姐让你来的吗?”
我点了点头,安慰了幼娘,片刻之后,幼娘拭去眼角泪水,语气满是感激与无奈:“多谢姑娘和萧姐姐了!萧姐姐真是好人,总是很照顾幼娘,没想到这次又让她挂心了。”
“说来倒让姑娘见笑了:幼娘经父母媒妁之言,早已许配给村里的杨秀才,下个月便要成亲。杨哥他知书达礼,对幼娘也很是关怀。幼娘一心只在杨哥身上,此生断不会再有他人。”
“出了这样的事情,本想和杨哥远走他乡,可又怕邓指挥使迁怒我的家人。那邓指挥使在扬州权势极大,平日里欺压百姓,胡乱征收租粮,交不上租的人家,轻则被毒打,重则直接抄家,乡里人皆是敢怒不敢言。二来杨秀才寒窗苦读多年,功名来之不易,我万万不能因为自己,断送了他的前程。思来想去,便只剩下一条路了。”
说罢,她又忍不住呜咽出声:“呜呜···呜呜···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姑娘能不能帮我恳求邓指挥使,让他放过幼娘,幼娘会终身感念他的恩德的。”
我依言前去寻邓指挥使,对方见了我,一双眼睛色眯眯的,出言十分轻薄:“呦!这么漂亮的姑娘,是来送租子呀,还是送你自己给老爷啊?”
我压下心头怒火,沉声相求:“邓老爷,不知您是否能高抬贵手放过幼娘呢?”
邓指挥使满脸倨傲,态度蛮横至极:“那个俏丫头迟早是我盘中之菜!还试图逃出我的掌握,门儿也没有!”
“可是幼娘已经有婚约了!”这人肥头大耳,一脸□□,真是叫人看了都想吐。
“哼,我偏偏要幼娘不得和那秀才在一起!在这块地头上,我说了最大!小小一个秀才,在我眼中就跟一只蚂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