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冉从来都不敢想象秦一闻会用这个称呼称呼她。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认为他是一个正经的人,不会油嘴滑舌的甜蜜情话,也不会做什么让人惊喜的事。
当然时冉也不甚在乎这些,她只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让她脸红心跳。
手握杯子的手指也开始明显颤了颤。
举止投足写满了震惊。
秦一闻不觉得有什么。
夫妻之间,本就需要培养感情。
别人谈恋爱都能喊的称呼,他喊,亦然可以。
所以他的身体慢慢站直,用着刚才的音调,再次发声,“我不渴,但还是谢谢宝宝了。”
原来是错怪手里的水是给他喝的了。
时冉腼腆的笑了一声,他刚没看见她是抿着水杯过来的吗?
里面还有她的口水。
立马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想缓解不少尴尬。
“同事说,女孩子可能喜欢这些称呼。所以你喜欢吗?”
他说完这些,还要来个问句,必须让她做出回答。
时冉感到心脏有点不是自己的了。
因为她确实喜欢。
没有人能克制这种奇妙独特的称呼,还是对喜欢的人。
虽然很羞耻,但也很上头,她脸快要红透,最终点了点头。
林应承说的果然不错,他确实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秦一闻低头注视着时冉垂下来的脸蛋。
睫毛密而长。
有一种浓生出来的占有欲在隐隐作怪,秦一闻想圈住她,只属于他一个人,不想再听见她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很不健康的想法。
秦一闻及时克制住,深吸一口气,将水杯放在一旁,他并不渴。
“弟弟说明天下午到。”
他在陈述刚被打断的话题。
脑袋里模模糊糊出现时冉说的“再见”俩字。
他有点不想让她去医院。
—
十八小时的航班,秦喻安从昨日出发,下午二点正好抵达机场。
父母接机的汽车如约而至,秦喻安坐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哥哥,环顾四周并没有,所以询问,“我哥呢。”
“你哥哥在医院等你呢。”
秦父负责开车,秦母正坐在秦喻安旁边。许久不见自己的儿子,她甚是想念,拉着秦喻安的手,想将他的全身上下吸入眼中。
“瘦了,喻安,伙食不好吗?”
“没有。”秦喻安摇摇头,“保持健身,所以吃的比较健康。”
从小到大,他就容易生病。
虽然是亲兄弟,哥哥在这方面就展现出极强的优势。他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在病烧的迷迷糊糊时,是哥哥在旁边一下一下的在为他换着额头的毛巾。
他很喜欢哥哥,并觉得哥哥是他的榜样。
可长大了,一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哥哥好像在远离他。
也许是讨厌。
秦喻安不想做一个讨厌的人,所以选择出国,并不再回来。
没想到再次归国,是这个时候。
哥哥早已有了家室,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耳边明明白白传出那道温柔的嗓音,“家里人都很想你。”
秦喻安悄悄扬起嘴角的笑意。
—
虽然秦一闻不想让时冉来到医院,但毕竟是说好的事实,也不好临时变卦。
一路上开车,他的脑海充斥着矛盾的思想。是从来都没有的感受,他觉得很不像他。
比弟弟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先行问了下奶奶的休息情况,护士说一切都好,只是时间问题。
他点头,回头发现没有时冉的身影,眼神略微的错乱。
“我在这。”时冉对他挥挥手。
他去询问病情,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想到他却找不到她的人影。
看他不太平静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去广播台寻人播报一下,这是把她当成一个无知的小朋友吗?
时冉走了过去,“你好像很怕我跑掉的感觉。”
“有吗?”
“我就开句玩笑话。”时冉笑笑。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就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直到推门,时冉看见电话那头说话的人——秦喻安。
他轻负武装,没什么行李,相较于上次视频通话,整个人爽朗很多。
时冉率先招手。
秦喻安回她一句,“嫂子好。”
随后视线慢慢转移,语气有些犹豫,喊了句,“哥哥。”
秦一闻视线移开,指了指身后,“去看看奶奶吧。”
好像没什么和他交流的意思。
俩兄弟的关系似乎比预想中的糟糕。
也许是有心结,时冉想到了之前韩梦和她说的话。
她的位置移了移,给秦喻安让出一个道。
秦喻安见哥哥没什么和他聊天的意思,也知趣的闭嘴,来到奶奶身旁。
“奶奶,我回来了。”
阿尔兹海默症断断续续,有时候能辨认出眼前的人,有时候不能。
此时此刻,奶奶的手指微微伸起,抓住秦喻安的手指,一直在喊,“是喻安啊,是喻安啊。”
“是喻安,他回来了。”旁边的韩梦附和着。
“好像不是喻安啊。”奶奶见认错了人,放开了手指。
“我是喻安啊。”秦喻安见奶奶认不出自己,有些着急。
“奶奶有阿尔兹海默症,阶段性失忆。”
在旁的秦一闻缓缓开口解释。
秦喻安抬了下眼睛,并不再说话。
他和奶奶不亲。
哥哥是奶奶从小带大的,但他不是。
可临近病床旁,看见被病痛折磨,越发消瘦的奶奶,他心里的恻隐之心微微颤抖,并及时别开了脑袋。
老年人需要静养,闹够了,身体也渐渐发沉,逐渐睡去。
韩梦见状,招呼几人去饭店吃饭,为秦喻安接风洗尘。
一路上到餐桌,秦喻安都一言不发,尤为的沉重。
原以为自己能跟亲情好好的割裂,把一切的爱让给哥哥,可现在回国,看见病床上的奶奶,他忽而觉得,自己可能很难再做到这一切。
父母会老去,哥哥也会。
有限的时间该做对的事,错过了就无法弥补,秦喻安明白这个道理。
他想和哥哥好好说说话。
时冉的座位坐在秦喻安旁边,正好看见他头低下,以为他不舒服。
将位置移近,侧了侧脑袋,贴心的问着,“喻安,你不舒服吗?”
“没有。”秦喻安摇头。
“那是怎么?”
“嫂子,饭后你能让我和哥哥说说话吗?”
—
聚餐结束,秦喻安准备跟随父母回老宅那边睡,即将和俩人分道扬镳。
车库在负一楼,秦父秦母俩准备双双结伴,去车库将车开过来,并叫秦喻安在门口等待。
秦喻安点头应允,秦一闻也站在时冉旁边,让她陪同秦喻安站会,马上到来,时间不会太久。
却没想到,时冉一手抓住秦一闻的手臂,支支吾吾了好久,才冒出一句,“我想开车。”
秦一闻不解,站直身体,“我没喝酒。”
“不是喝酒。”
时冉看秦喻安已经走到门口,并装作在看路时,往后看。
是观察的表现。
时冉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不确定说出实情,秦一闻是否会去。她只能假借着撒谎,说自己想开一把玩,并做保证,“我有驾照,你放心。”
秦一闻将信将疑,倒也不想反驳,将口袋里的车钥匙递给他,“停的位置,你应该记得。”
时冉点头,她其实并不记得,甚至连驾照一事也是编的。
从高考后步入大学,已经丢掉学习能力,更别说是排山倒海的题海战术。
所以驾照一事,她打从一开始就选择放弃。
更何况,她天生喜欢宅在家里,就算偶尔想出远门旅游,也有岳昭这一“专属司机”。
不会开车这件事,于她而言,并没有造成实际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