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学、学生腹痛难忍……”他红着脸,喊道:“我要出恭!”
卢翰林淡淡道:“去吧。”
他松了口气,迈开步子出去,但刚走两步又被喝住:“慢着。”
卢翰林走到他面前,绯红色的官袍亮的刺眼,只见卢翰林伸手往他袖中一探,李宝宁来不及躲,便被取出一枚编织精巧的竹笼,嘹亮的虫鸣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卢翰林冷笑道:“学生,此是何物?”
“啊……”
李宝宁支支吾吾,脸上也不好看:“这、这……是……”
他见在劫难逃,索性开始耍赖:“是谁?!——是谁把这东西放我袖子里面的?!!是谁做的,老实交代!”
李息宁:“……”
还得是表哥。
卢翰林用力一拍桌案:“还敢狡辩!”
李宝宁也是不服气,他指着李息宁:“老师!您怎么只搜十二大王和十四大王,只搜我,您怎么不搜搜永宁郡王!”
李息宁:“……”
卢翰林被他气得鼻子都歪了:“永宁郡王素来端正,岂会做此等顽劣之事?”
“哼!那可不一定!”
宝宁挑起眉毛,很是不服气:“我还说这蛐蛐就是他带我捉的呢!我看呀,就是您既是舅舅的老师,又是他的老师,是舅舅提前跟您打点好关系了,所以您才偏着他!”
卢翰林:“……”
李息宁:“……”
其他所有人:“…………”
十二大王没忍住扭头看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
这在瀚北海待过的人就是不一般,有骨气,有胆气,有股子韧劲!
要不怎么说北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呢?
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好!”
卢翰林肺都要气炸了,他打理整齐的髯须在空中抖个不停:“好、好好好,那么你说,谁是你舅舅?”
李宝宁说:“自然是皇太子。”
“皇太子是储君,在这朱雀门之内,只论君臣不论私情,你只当是在你自己家里吗?攀个甚么亲戚?!”
李息宁见状,忙出来打圆场:“表哥,你那蛐蛐都叫了小半个时辰了,我在你前面听得一清二楚,既然老师已经指出,你又何必拖我下水?还不快向老师认错。”
“那是我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好虫!”
李息宁道:“我知道你那是好虫,私下玩玩便也罢了,带到学堂里做什么?”
“那是我在路上逮到的!”
他还不死心,心知拗不过卢翰林,自己也不占理,只能讨饶:“老师,我认错,我认错了,我以后课上再不玩了,您还给我好不好?”
卢翰林脸都快黑成一口锅了,当然不会遂他心意,劈手将竹笼狠狠掼在地上——
啪!
笼子四分五裂,蛐蛐也受惊没了踪影。
李宝宁“啊”了一声,满脸心疼。
“好你个李宝宁,犯了错不知悔改,还敢栽赃诬陷胡乱攀扯!”
卢翰林几步取来了戒尺,怒道:“赵王与公主平日里难道就是这般教你的?——伸出手来!”
李宝宁也是犟,死活不肯乖乖挨打,卢翰林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手拎了出来,对着手心的嫩肉劈里啪啦便打了下去——
啪!
啪!
李宝宁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啊,老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玩了,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卢翰林岂会理他这些,一刻未停地打了二十来下,一下比一下重,打到最后李宝宁眼眶微红,几乎都要哭了。
蕙娘见状,小声犯嘀咕道:“哎呀,二哥真是活该,早让他不要捉那东西,这下好了,自己贪顽也就罢了,还连累着丢了家里的人。”
这话音刚落,卢翰林便目光一转,落在她身上:“你也伸手!”
“啊?我?”
蕙娘脸色骤变,眨了眨眼:“老师!我又没玩蛐蛐,凭什么我也要挨打?”
“幸灾乐祸,罪加一等!”
戒尺再落,蕙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旁边的三郎看哥哥姐姐挨个受罚,心里想着怎么着下一个也要轮到自己了,吓得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往李息宁身边逃,死死拽着她的衣服:
“表哥,表哥救我!我不想挨打!!”
卢翰林说:“你也给我站好!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这后半堂课,崇文馆戒尺声此起彼落,李息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