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他还真找不到什么由头,把那不知所谓的林富山给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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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的流言对许家香铺的影响着实不小。
第二天许龄月去店里的时候,店里的人都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暂代掌柜的账房虽在不停地拨弄着算盘,手边却连支毛笔都没放。
看他们也无聊得紧,许龄月便给他们都放了十日的假。
这十日过得并不太平。
外面的谣言已升级数次,从她许龄月克父母传到了只要留她在城中,会让全城人都受克。
甚至到最后,连今年频繁的降雨都成了她不祥的象征。
许龄月无奈了。
她要是真那么能克,何必做什么蒸馏,有何必研究什么香水。
她直接往那林家一躺,强迫林富山以一万金的价格买走她家的存货,不然就要一直缠着他直到给他克死不就成了。
说了也没用,她生活的年代不也是一样,造谣的言论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四海,辟谣者哪怕拿出再多证据也多数没法真正澄清。
大众需要的是心理上的刺激,是与友人闲谈时的话题。
真相,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人真的在意。
第八日的时候,许龄月让司南在菜场与其他娘子闲聊时“无意中”散出了她要将许家香铺卖掉的消息。
果然第九日一早,许久不见的许大牛就破天荒找上门了。
她用面脂将嘴巴涂白,在脸上抹了两大团颜色极粉的胭脂,又在见许大牛前用洋葱狠狠熏了熏眼睛,将自己打扮成一副明明心力交瘁,却不愿在许大牛面前示弱的模样。
许大牛果然在见到她这幅样子后更开心了,但却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做出一副十分关心的长辈模样。
他演技并不好。
真情实感的幸灾乐祸与强行逼迫自己才做出的关切表情在脸上打架。
许龄月却似没看出一般,亲自给他端了一杯茶。
许大牛只喝了一口便十分嫌弃地把茶盏放在小几上。
他也是过过几天富贵日子的,只喝一口茶,就已知道了这位侄女果真已倒了穷途末路。
脸上挤出一抹自以为慈祥的笑,他从袖袋中取出一块金饼。
许龄月在看到这块金饼时眼睛果然瞬间就亮了。
只是那渴望的眼神很快又变成了狐疑。
“大伯,我虽在父母出事前从未见过你,却也听父亲说过几次。您不是一向看不上商人,却连秀才都未曾考中过吗,手中怎得会有金饼?难不成……”
看见许龄月带着怀疑的神情,许大牛心中的不爽更甚,他将那金饼重重往桌上一拍,“你这丫头,说话怎得如此难听,怎么,怀疑这金饼是我偷着从你家拿走的?”
许龄月没有回话,但此时的无言就已是最好的回答。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
许大牛将金饼拿起,再度扔回袖袋,与其中的物什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似被气得不轻般走到许龄月面前,带着薄茧的手指指向许龄月,“你真是与你那父亲一般不知所谓,我知你要卖那铺子,好心为你当掮客引荐,你却怀疑我这定金的来路不正,真是狼心狗肺。
罢了,你若是看不上我介绍的买主,便守着你那根本无人问津的小店铺自等着官府来封吧。”
许龄月脸上的表情随着他的话不停变换,从一开始听到他辱骂她父亲时的恼怒,到最后听到这金饼只是她家铺子的定金时的纠结,都被许大牛尽收眼底。
他十分满意许龄月的反应,他再度踱回许龄月对面的椅子坐下,从袖带中掏出两块比刚才那金饼小了不少的银病。
“我知你一个小娘子现在一个生活自是不易,也知道没有问清楚实际情况就让你嫁给那林家酒坊的少东家是我不对,但你不也把我们赶出家门了吗?
我们好歹血脉相连,虽然你克亲的事情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但现在只要你说想认祖归宗,作为你此时在世上仅剩的亲人,我也不是不能重新接纳你,不过因得前几日的事,你大伯娘她们难免也会与你产生一些龃龉。
但是,大伯现在发现了一门好生意,只要你愿意将那卖掉香坊的钱,分一半给大伯,再把你库房里江大人送回来的制香材料也给我,那大伯保证,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大伯娘也不会因为那些事给你为难。”
许龄月心中冷笑。
这老匹夫还真不要脸,明明之前都闹成那样了居然还敢在她这恬不知耻的要这要那。
不过看着他提到那“生意”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既好奇,她也就开口问了。
“这……侄女对生意上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不然也不至于这就要卖掉最后的铺子。不过大伯是要做什么生意,居然还需要侄女库房中那些现在贱卖都卖不出去的材料?”
许大牛压低声音,一幅神秘莫测的样子,缓缓开口。
“侄女可听说过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