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孤女,刚失去双亲,虽略有家资却也因许大牛的挥霍手中没剩多少,连城外唯一在的香坊也付之一炬。
能用以谋生的也只剩下了她从现代带来的制香手段,和原主父母留下的香铺。
香铺房契虽在她手中,但这个月月底就要给县衙交下个季节的地租和这季的税费,这些最起码要三十两银子。再算上伙计们的工钱,林富山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她撑不过这个月底。
但很快,许龄月释然了。
这几天太多事情值得关注,让她忽略了她与林家,甚至原主与林家的关系,早已是不死不休。
林家做事如此大胆又迫不及待,想来是料定许龄月无依无靠,就算知道是他们动的手脚,也没有任何办法。
某种程度上来说,“许龄月”的确会无计可施。
可她不同。
上一世,她未满十六岁便被赶出家门,虽是在一个和谐的社会,也因为出众的制香天赋没有流落街头,但也见过不少人心险恶。
她早已走投无路,与林富山搏一搏又如何。
许龄月屋中的烛火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找到了城中一家戏班子。
这戏班的班主与原主父亲是故交,她父母出事时班主还带着戏班中的人来她家哭过灵。
昨夜她通过原主的回忆,将许家与林家之间发生的事情结合了一些艺术加工,写成了一个狗血中带着悲怆的故事。
故事主线围绕一位商人展开,他出生克死父母,长大克死娘子,年老克死儿子,许是因生活太过不顺,他的心理开始扭曲,他开始憎恨所有生活幸福的人。
克死娘子之后,他抢走孤苦却互相依靠的父女的炒茶经,派人假扮山匪杀死了生活幸福的药铺夫妻,还因嫉恨自家儿子无忧无虑在他的饭食中下了毒。
又因在儿子成婚当日勾引儿媳不成,构陷她杀害了他儿子,甚至放出风声说儿媳才是天煞孤星。儿媳被他害的走投无路,只得委身于他,却在第二日再度被他克死。
故故事七分真三分假,林富山有没有给林恒下毒许龄月不知道,但其他人物虽然换了身份,但作为林富山死对头的女儿,原主到底比其他人多了解他一些。
前几件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百姓们虽不知道事实真相,但听了这出戏之后也难免会生出猜测。
自证没用,用更具有爆点的事情吸引大众视线才有用。
况且与她相比,她觉林富山似乎更适合“天煞孤星”这个称号。
至于名声?
原主在因为不愿冲喜被许大牛老婆冲后脑勺重击一下时就已经死了,她也不准备在这嫁人,这玩意对许龄月这个整体而言,还没下一季要交的店铺租子值钱。
忙活了一天,许龄月连吃饭的心思都歇了。
勉强扒拉两口司南心疼她从早到晚着不了家而做的饭菜,许龄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内院。
一进门,却见裴景轩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一本册子,桌上还放着一堆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的纸包,裴二也像堵墙一样堵在他旁边。
许龄月感觉自己偏头痛都要犯了。
这裴景轩,到底懂不懂男女有别?
到底懂不懂瓜田李下?
到底懂不懂入室抢劫?!
但碍于这位到底是这小破地方中现存最大的官,她还是强扯起一抹假笑。
“裴大人来访,我这小院中连茶水都没有备上一壶,真是怠慢了,不知您今日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看着许龄月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向能言善辩的裴景轩此时却有些词穷。
他打开桌上的纸包,露出其中形状各异的点心。
“今日无意中进了主街的一家点心铺子,便随便买了一些,但家中只有我和裴二,你又是我们在这唯一还算相熟的人,便带来与你共同品尝。
前院住着的那位姑娘与我二人并不相识,我怕吓到她,就带着裴二从后面的小门进来了。还望许娘子担待。”
许龄月面色稍霁。
随便买都能买到这么多的品类的点心铺子,就算在主街上也只有一家。
那家的点心,连原主之前都是分门别类一块一块买的,这裴景轩竟然直接一种买一包。
看来她之前对于裴景轩的人物画像还不完全准确。
这厮,不仅是个才貌双绝的少年英才,还是个极其有钱的富少爷。
但他有钱自己偷着数数算了,来她这个穷人家炫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