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县丞,您这办案手段,裴某真是,望尘莫及。”
许龄月暗暗松了口气。
她就说这裴景轩毒性发作的日子都要去林家找东西,不能这么不靠谱。
县城终于摆脱了椅子的纠缠,迅速踱到裴景轩身前,躬身行李。
“今日衙中公务缠身,未能远迎,还请裴县令见谅。”
裴景轩摆摆手,“不碍事,正好裴某在路上已经休息了多日,一来就撞上这么一桩牵涉颇广的案子,这位许娘子又对何县丞的判罚诸多不忿,不如何县丞给晚辈一个机会,让晚辈来替您好好审审这台下的三人。”
裴景轩话说的随和,动作却丝毫不慢。
还不等何县丞拒绝,他就已经坐在案后,拿起文书看了起来。
文书看完,裴景轩又看向许龄月。
“许娘子今日可带了其他有令尊签名的证据?”
“没有,不过民女家的香粉铺子就在邻街,账本都是七日一签,一年一换,今年前四个月的账目基本都是民女父亲核对的,若大人需要,让掌柜把账本拿来便可。”
裴景轩冲裴二点点头,裴二领命,不多时便带着香铺伙计和账本一道回来。
裴景轩打开账本,忽略师爷殷切的目光,将裴二叫过去。
“你看看,这账簿上的名字签的与这些文书上的可相符?”
裴二蹲下身子,将账簿上的名字与两方递上来的文书一一对应。
在众人炙热的视线中,他给出了答案。
“这份遗嘱上的签名为真,而这份许林两家的婚书上许龄月的字迹,则是在这本账簿上签过名的许大山伪造的。”
“大人,您这位随从,连签名是谁伪造的都能看出来?”
裴景轩回以何县丞淡然一笑,“首先,我要纠正您一下,裴二是我的族弟,不是随从,第二,我这位族弟从小便习丹青之术,虽绘画造诣无法与当世名家相提并论,但根据每个人在写字时的笔触习惯,看出这字是谁所写,还是能做到的。”
“另外,林老板这边给出的许家户籍簿是真的,香坊的许老板确实曾是这位许姑娘的大伯没错。”
“不过。”
他看向已经直起身子的林老板和许大牛。
“许姑娘递上来的户籍簿和她父亲的绝亲书也是真的。
两份户籍簿盖印时间不同,许姑娘递上来这本的盖印时间在绝亲书之后,故此,林老板递上来的这本中,属于许姑娘父亲的那一页就此作废,许家的香坊和老宅,以及商铺,都归许姑娘所有。”
说着,裴景轩将许大牛那本户籍簿上属于许龄月父亲那一页撕下交给裴二。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件事。据本官所知,这林恒已经卧床两年有余,但林老板既一口咬定您的儿子是死在这冲喜新娘的手里,那本官也不能不管。
不过还请林老板给本官好好解释一下,明明是正常的婚丧嫁娶,这个‘冲喜’,又是怎么个冲法?”
林老板瞬间抖若筛糠,许大牛再也忍不住,倒豆子般把他和林老板商议如何以“冲喜”之名,夺走许家家产,害死许龄月的事交代了个干净。
只是这二人,无一人承认了与许龄月父母之死有关。
许龄月回到许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许大牛的家眷们赶出家门,顺便和他们要回了从许家香铺中拿走的银钱,和用那些银钱买的东西,甚至还谴人去书院,要回了许大牛为儿子们交的束脩。
是以,许大牛一家被赶出许家的时候,除了身上未扒下的衣服,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剩下。
面对众人的谴责,许龄月只说了一句话。
“我可没有把你们送去给病秧子陪葬。”
见她们沉默的反应,许龄月心中的嘲意更甚。
虽然她不知原主父亲为何要写下那封绝亲书,但这帮与原主血脉相接的人,确实各个都在明知她这一趟必死的情况下,还是把她送了过去。
送走一家子蚂蟥精,许龄月去城里的其他香粉店和胭脂铺逛了一圈。
调香不难,用药材调香更是她的舒适区,只是在一切开始之前,她需要先了解一下市场。
只是进第一家店之前许龄月兴致有多高涨,从最后一家铺子出来时,她就有多沮丧。
这两天忙着逃婚,争家产,她怎么忘了,在古代,百姓们都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她家的香坊能在这开起来,也是因为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能制香的中草药。
由于各家各户都掌握些制香技术,这里的香粉香料都便宜到炸。
一盒包装精致,净含量保守估计有二十克的香粉,只卖十文钱。
就这么十文十文的赚,还要抛去要交给官府的税收和店租,以及发给工人们的工资,她要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一万金回现代啊?
不行,她要创新,只有做出了别人做不出的东西,才能卖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