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昔雪目光顿时如一把冰刃射向身前人,垂于身侧的指尖微动,一道蓝光自她左手而出,直直冲向男子身前。
却见在将要打中男子的那瞬,他微微抬手,额间红印渐显,掌间金光瞬时将那道蓝光打散,几乎是同时,一道金光借机飘入厅堂内角落处,
“姑娘既知贫僧并无恶意,又何必如此试探。”
“本是素不相识之人,我若不试探一番,又怎能确信你是否真的未存有恶意。”
说话时,昔雪将目光一直定在男子隐于额间那道朱红印记,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毕竟,能一眼瞧清我底细之人,这凡界中人恐怕是寥寥无几。”
空寂极轻的摇了摇头,神色平和,温声解释道,
“姑娘高看贫僧了。”
“贫僧不过是方才在街上之时偶然得见自这府门一跃而出的人影,有所怀疑。因此初入这院中时,便仔细探查过,果真发觉这院中气息并非凡界修行之术,再稍加联想先前这顾府冤魂索命一说,可如今这府中却并无异常,也便大胆猜测了一番。”
“纵使心惊,但静空寺后山《冥界实录》一书中也曾对来往凡冥两界阴差有所记载:‘夜半、圆月,无影之人乃为阴差。’既然月光照下,姑娘并无一影,那姑娘的身份也便显而易见了。”
“无影?”
昔雪捉住话中的关键,双眸微微一沉,“你这和尚本事倒是不小。”
来往两界的阴差因生前为凡人,死后尸骨无存,仅存一魄。
是以,阴差多为一魂身,确为无影之人,书中记载无错。
可她,非寻常阴差。
在人界行走,虽与常人无异。
然她因魂魄与本体不一,未有一影之事,却是非灵力高深者不可探得。
纵使冥界知晓此事之人也唯有极少数而已,
可他……
“姑娘谬赞,不过是因姑娘受了伤,又未加防备,一时不察被小僧偶然探得了而已。”
空寂面色温润,目光格外平和,
“贫僧也只不过是静空寺后山一未入道的凡僧罢了。”
昔雪眸光晦暗了一瞬,盯着身前人的目光带着探究。
据她所知,世间佛门修行者以三乘见道为分,见道以上的僧人称为圣僧,见道以下则称为凡僧;凡僧则分入道凡僧与未入道凡僧两类,以是否进入资粮道为分,而这未入道凡僧是为佛门修行者最下等僧人。
若说仅是一未入道凡僧便有如此修为,不仅能探得她的身份,还能一眼看清她极力压制的伤势,她是不信的。
更遑论,昔雪将目光转向他额间,原先红印显现之处已是一片光洁,毫无踪迹。
若她所猜无错,那应是佛门最高秘法—朱砂印。
昔雪双眸微微一眯,后收回视线,冷声道,“既是凡僧,此间事便非你一介凡人可干预,尽快离开方为上策。”
闻言,空寂神情未有丝毫起伏,只是摇了摇头,话中是丝毫未加隐藏的关切之意,
“师父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伤重至此,贫僧既已知晓,那便不可置之不理。”
似是未曾料想是此般回答,昔雪微微一愣,随后蹙眉,冷声道,
“多事。”
“你最好尽快离去,否则误了我的事,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姑娘可以不顾自己,可这位公子呢?”
昔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角落,因长时被乱物挤压,顾如璋薄唇已隐隐泛着紫色,
“他死不了,更何况……”
她话音微顿,随后将视线转向顾如璋胸口的位置,透过散落的乱物,一道金光隐隐浮现,
“你方才借破我攻击之力,将一道金光注入他体内,以此护住他心脉,你以为你瞒的很好?”
闻言,空寂丝毫未有被戳破的尴尬,一双桃花眸中似有笑意闪过,目光柔和,温声道,
“贫僧未曾想过对姑娘有所隐瞒。”
“只是猜测姑娘既有如此灵力,护住一个凡人自然不在话下。可姑娘既任凭他受伤至此,那定是姑娘有意为之。贫僧若贸然相救,想必姑娘定会阻我。还有……”
昔雪瞧着空寂这幅难以启齿的模样,半眯的眸中划过一丝讥讽,自然讲话接上,
“还有借机试探,我是否行恶?”
“我若真心怀不轨,那方才定不会放任你相救。可是如此?”
“姑娘大量,是小僧狭隘了。”
昔雪斜睨了他一眼,“你若不是如此多管闲事,他的命也自会无碍。毕竟,他日后的命数可谓是不错。”
闻言,空寂一双桃花眸中闪过几分了然,
凡人寿数既已定,可这一生却是变化无常,也便多了几分被人操纵的可能性。
只是不知,随意干扰凡人命数,她所应付出的代价……
“贫僧自是信姑娘所言,只不过,这位公子的命许是能保住,可其他的却是不好说了。”
空寂微微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