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的兔子今天耳朵是歪的”
“小光你是不是又熬夜了脸色好白”
“鬼的脸色本来就是白的你们清醒一点”
红姐的声音从画面外飘进来:“一群小鬼,热闹什么。”弹幕更疯了:
“红姐!红姐说话了!”
“红姐骂我们小鬼哈哈哈哈”
“红姐今天抽烟了吗”
“红姐的烟永远不点但永远叼着”
车子停在了城东一个老小区门口。苏晚下楼来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素颜,眼睛底下有黑眼圈,但长得挺好看的,是那种不化妆也不怕镜子的脸——但现在她怕镜子了。她带着阿杰上楼,边走边说:“我昨天晚上又看到她了。她在镜子里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她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到。”
阿杰把直播间的镜头对着楼道,观众只能看到楼梯和一扇一扇的门。弹幕在猜苏晚长什么样。苏晚开门的时候,阿杰让阿涛把镜头转过来,苏晚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弹幕刷了一波“小姐姐好看”“求联系方式”。阿杰瞪了镜头一眼,说:“家人们,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相亲的。”弹幕:
“阿杰吃醋了”
“阿杰你管得也太宽了”
“让苏晚开直播,我们要看苏晚”
走进苏晚的卧室,阿杰一眼就看到了那面镜子。镜子靠在衣柜对面的墙上,木头边框,深褐色的,雕着缠枝莲花的图案,边框的棱角被磨得光滑,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镜面很大,从地面一直到阿杰的胸口,能照出一个人全身。镜面不是那种水银镜,是老式的银镜,背面是红色的漆,漆裂了,露出底下的木头。
阿杰走近镜子,看着自己的影子。镜子里的人是他,没错,阿杰,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有点乱,下巴上还有一颗没挤掉的痘痘。他往左走一步,镜子里的影子往左走一步。他往右走一步,影子往右走一步。正常。
但苏晚说的那个影子没有出现。阿杰回头看了一眼苏晚,苏晚站在卧室门口,不敢进来。“她白天不出来,晚上才出来。”苏晚的声音在发抖。“特别是半夜,如果卧室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她在镜子里特别清楚。她站在我身后,比我还高半个头。”
阿涛把相机架在卧室的角落,镜头对准镜子。他调了调光圈,试拍了几张,回放,放大。其中一张照片里,镜子的右下角有一小片模糊的光,形状像一个人的脸。不是反光,因为那个角度没有光源。阿涛把照片给阿杰看,阿杰皱了皱眉。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飘到镜子前面。他悬在镜面前方半米的位置,没有靠近。他看了几秒,然后回头对阿杰说:“她在里面。不是困在镜子里,是她的执念被镜子记住了。每次有光照到镜子上,她的影子就会亮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以为她还在等。”
“等什么?”阿杰问。
小光又看了看镜子。“等一个人来接她。她穿着那件旧式衣服,头发盘着,是出门的打扮。她在等一个人来接她出门,等了很久,那个人没来。她不知道那个人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