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荷花家园。

小分队没有进小区，而是直接去了后面的老平房区。阿涛用手电照着路，阿杰举着手机开直播，小光飘在队伍上空望风，红姐和老周一左一右。

弹幕：

“又是城西？这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

“梦游那个帖子我也看到了，太邪了”

“引魂灯？听着像古代的东西”

“主播小心，别被引走了”

老平房区的路很窄，两边是低矮的砖房，有的已经塌了半边。地上有碎砖、杂草、垃圾，还有——阿杰蹲下来看——很多脚印。

不是几个人的。是很多人的。脚印杂乱地交叠在一起，有的深有的浅，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这是那些梦游的人留下的。”阿涛用手电照了照脚印延伸的方向，“往那边。”

他们跟着脚印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老房子，比周围的都大，屋顶的青瓦还在，但墙上爬满了藤蔓。门是开着的——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人推开的，门轴上的灰被蹭掉了。

门里透出一盞光。

不是电灯的光，是那种老式的、昏黄的、像煤油灯一样的光。光很弱，但很暖，像是冬天炉火的光，让人想走过去，坐下来，把手伸过去烤一烤。

阿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阿杰。”阿涛在后面叫他。

阿杰没听见。他的眼睛盯着那盞光，脚不自觉地往前迈。

“阿杰！”阿涛提高了声音，还是没反应。

红姐从后面飘上来，一巴掌拍在阿杰后脑勺上——她的巴掌穿过了阿杰的头，但带起了一阵冷风。阿杰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

“我刚才……”他眨眨眼。

“你差点被引过去了。”老周的声音很冷，“那盞灯对活人有吸引力。不要直视它。”

阿杰深呼吸，把目光移开。他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里弹幕在刷：

“主播你刚才怎么了？？”

“一直往前走，叫都叫不醒”

“这灯有问题”

“红姐那一巴掌虽然打不着但有效果”

阿涛把镜头对准那盞灯的方向，但用手挡住了镜头的一部分，让画面不那么亮。

“那盞灯放在屋里。”他说，“谁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