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底下安静了几秒。
红姐靠在一根柱子上,小光蹲在阿涛的背包上,小白找了个台阶坐下,阿涛举着手机——黑屏,但收音。
老周没有看着谁,他看的是天桥外面那条路。路灯下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他的影子就淡一下,然后又浓回来。
“我死的那天,是两年前的一个星期三。”他的声音比刚才平了很多,像是在读一份报告,“那天下午,我收到了公司发的解聘通知书。不是因为业绩不好——我的业绩一直是部门第一。是因为我在公司内部论坛上发了一篇帖子,揭露我们公司合作的几个网红,数据全是买的。发帖之后,有人把我的个人信息挂到了网上。”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三天,我收到了几万条私信。骂我的,咒我的,威胁我的。说我动了别人的饭碗,说我活该被裁。有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我妈的电话,打电话跟她说,你儿子是个败类。”
老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好像在等什么。等什么话掉下来,或者等什么东西过去。
“那天的直播,你们帮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弹幕里有人说‘主播你不是一个人’。我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忽然想——如果我死之前,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我可能不会站在那个阳台上面。”
弹幕彻底安静了。没有哈哈哈,没有刷梗,连“呜呜呜”都没有。黑屏的直播间里,只有风声和阿杰的呼吸声。
阿杰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阿涛把手机换了个手,稳住镜头。
小白把薯片袋放在一边。
红姐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小光缩在阿涛的背包上,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所以,”阿杰的声音有点哑,“你跟着我们,是因为……”
“因为我看到你们在帮人说话。”老周说,“纸人村那期,你们说‘超度不需要做法事,一个人愿意听你说话就是超度’。我想,如果当年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我可能还活着。”
他转过身来,看着阿杰:“我不是来找你们帮我报仇的。那个水军公司的地址我知道,但我没告诉你们,因为没意义。骂我的人不会因为知道真相就道歉,道歉了我也回不去。”
“那你要什么?”阿涛问。
老周想了想:“我想帮你们。你们的直播内容很好,但运营太差了。标题不行,封面不行,发布时间不行,互动策略也不行。你们在浪费你们的善意。”
弹幕(终于有人敢说话了):
“这个鬼是来应聘运营总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