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让打来的第一通电话后,陈辞就把手机调静音了。倒不是说玩欲擒故纵那套,只是傅颜湘这姑娘说话时不喜欢被别人打断,中途也不能接任何人电话。
此刻陈辞的手机几乎要炸掉了。
许让给了打了八十多通电话。
还没来得及回,沈女士拖着行李箱,身后跟着俩男人回了家。
陈辞走到玄关处,喊了声“妈”。
沈曼琳应了声,身后的两个男人也没闲着,踩掉鞋子,光着脚把沈曼琳的行李往里拿。
沈曼琳看了眼,对着他们俩说:“放客厅就行!”喊完,她才问道:“颜湘呢?怎么没见她。”
“在房间写卷子。”
似是没想到,沈女士挑了下眉,踩上儿子拿出来的室内拖,边往里走边摘掉耳环。
傅颜湘定力不行,客厅出了点声音她就探头探脑从房间里出来。站在二楼往下看,就看见两个一身黑,个子特高的男人站在客厅。
“诶,叔。一块打牌啊。”傅颜湘认识那俩男人,是沈曼琳雇的保镖。之前荣幸的和傅颜湘、陈辞一块打过牌,结果被这俩小孩虐得不行——一个耍老千,另一个智商太高会算牌。
陈辞淡声道:“你不是要写卷子吗。”
傅颜湘没理他,因为她的注意力移到了沈曼琳身上。
“沈阿姨!”傅颜湘“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给了沈曼琳一个热情的拥抱,“我想死你了!”
沈曼琳特别喜欢傅颜湘这小姑娘,被这么一抱脸都笑烂了。
两个保镖看了看她俩,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置身事外的陈辞。有点怀疑谁到底才是亲生的。
傅颜湘那张卷子到底没写成,两个保镖也都走了。她便拉着沈曼琳坐在沙发上畅聊。
“我有点困,先回房休息了。”
俩女生凑到一起聊八卦,自然没怎么搭理陈辞。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先吃瓜。
回到房间关好门之后,陈辞才给许让回了通电话。
这回俩人的身份调了个调,换成许让不接电话了。
陈辞没再打过去,先给许让发消息解释了一下情况。
隔了差不多半小时许让才回,就四个字——“关我屁事”。
陈辞笑了下,给许让弹过去一个视频。
对方在快要挂断时才接通。
一张巨臭无比的脸占据着半个屏幕,不情不愿道:“干吗。”
陈辞没问许让为什么打那么多电话,只说:“我订好餐厅了,预约的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
“噢,跟我说这个干吗。”许让一脸无所谓,“我说过我要去吗?”
陈辞很直白道:“我想要你去。”
许让想了三四秒,勉为其难道:“行吧。”
似觉得不说点什么不行,许让很直白地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你送过了。”
“?”许让蒙了。他什么时候送了?
陈辞看他那副茫然的样子,好心提醒了一下:“那幅画。”
许让想起来了,这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一想到明天是他的生日,许让忍下来了:“随便画的而已,生日这么大的日子哪能那么随意?”
陈辞却反问他:“你呢?你想要什么?”
许让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也没扫兴说什么“我不过生日”这类的话了,回:“我生日还早。”
“几月几日?”
“十月三十二号。”
陈辞面色平静:“记住了。”
又是这三个字,每次只要许让说点什么事,陈辞就都会说这三个字。
譬如许让不爱吃有关黄瓜的一切,他会说记住了。许让告诉他打架打不过把腿就得跑,他也说记住了。
连现在也是。
像个固定的NPC似的。
许让有点想笑,随口一问:“你是不是只要听别人说什么,就会说这仨字儿?”
“没有。”隔着屏幕,陈辞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坦荡、纯粹,毫无一丁点杂念,“我只对你说。”
闻言,许让果断把电话挂了。
陈辞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往旁边看了眼。空荡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很大的相框,相框里是许让的那幅画。
只不过陈辞在那幅画的基础上改了改——单一的白色有了色彩,被夕阳染红的天,蓝色的大海。原本歪着头的少年旁边又多了个少年,他像找到了依靠,脑袋安安稳稳地放在少年的肩头。
仿若一个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