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让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啊、啊……?”
陈辞的反应比他冷静得多,没有一点尴尬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和许让表白的男生多了去了,反正之后又不会见面什么的,他也就习惯了。但对方那人是陈辞,他同班同学,还是——虽然没什么热度,但全校皆知的冷门cp。
这已经不是能用可怕来形容的了!!!
慌乱之下,许让把电话给挂了。以防万一,他把陈辞的联系方式也全拉黑了。
半小时过去了,许让脑子里的小人更加慌乱地离开自己的岗位查询着应对策略,乱成一团。
陈辞、喜欢、许让。
这六个字许让都认识,但把它们连成一句话,他理解不了了。
陈辞怎么会喜欢上他???而且他是怎么喜欢上的?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不会是刚刚那一吻吧……?
越想越离谱,许让烦躁地把毛巾扔在桌上,认命般地仰躺在床上,做了二十组深呼吸后,他更乱了。
这都是些什么烂事儿???
许让抓起扔在旁边的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上打字——同班男同学跟自己表白,该怎么处理?
打完他就觉得傻逼,赶紧又把刚才的那句话全删掉了。
夜晚总是容易冲动的。许让突然想起游商说可以帮他办理转学的事情,立刻马上,不带一丝犹豫地给他打过去个电话。
在电话即将挂断时,游大少爷才接通。
“怎么了?”游商那边很吵,所以他扯大嗓门问道。
许让皱眉:“你那里怎么回事?”
游商到了个安静的地方和他打电话:“在酒吧呢。”
“找我什么事?”游商问他。
许让刚才的那点冲动全因游商的大嗓门给扯碎,他不疾不徐地道:“没事。”
“……”游商有时候觉得他真有病,刚准备骂他,许让像是预判了他下一步要干嘛,抢在他前面说:“挂了。”然后就真挂了。
“……”
挂了电话,许让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以一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随便吧”心态,和亢奋的心脏战斗完,进入了梦乡。
*
周一升旗,许让不出所料地又迟到了。
路过一家早餐店,许让耷拉着眼皮,打着哈欠,原本直行的脚拐了个弯,冲那家早餐店去了。
刚走进去就看见正门口一边啃包子一边喝胡辣汤的庞超。
庞超也注意到了他,原本美滋滋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可能是出于自己也迟到了还被学生抓包的心虚。庞超咳嗽了一下,朝许让点了下头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吃早饭。
店里人多没了位置,许让就端着碗豆浆和庞超凑和到了一张桌上。
“主任好。”许让礼貌问好。
庞超故作严肃地点了下头:“嗯。”而后又端起自己年级主任的架子教训起了许让:“怎么又迟到了?你都高二了,不要以为离高三还很远——”
许让出声制止庞超即将没完没了的嘴巴:“您今天不用在主席台下讲话?”
“……”庞超看了他一眼,又假装咳嗽,“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学生多点时间学习吗?”
许让轻轻扯了下唇,插科打诨道:“您也知道自己话多?”
庞超:“……中午放学前交一千字检讨到我办公室。”
许让:“……”
*
许让进班的时候就觉得诡异——黎生和蒋序淮凑到一起算物理题,齐贺坐在明常轩腿上给他和边天卓讲生物,谌浅把头发扎起来,低着头在刷题,隋以藏围在桑宁旁边听她讲题。
许让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进错了班,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却落到了某个人的鞋子上。
“抱歉。”道歉脱口而出,许让下意识扭头看踩到的人。
绿眸一下撞进陈辞晦暗的视线里。
昨晚的事如同电影似的开始在许让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播放。约莫对视了两三秒,许让从愣怔中回神,迅速逃离“翻案现场”。
刚才的小插曲没人注意到,桑宁稍微往前挪了下椅子给许让让出点路,而后又继续给隋以藏讲题。
许让困得不行,从桌肚里捞出一本书,翻开立在桌上。一只手抓住课本立着的上端,头枕进臂弯,另一只手竖放在桌上,手腕垂在半空。
掀开的书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听完题的隋以藏看见后“靠”了一声,说:“睡个觉犯得着这么大阵仗?”
令他意外地是,桑宁回了他的话:“他比较喜欢这么睡。”
隋以藏不甚在意地噢了声,而后朝桑宁挥了挥手:“谢了桑宁,我走了。”
桑宁:“嗯。”
第一节上物理,老师是个中气十足的老头。姓李,戴着副眼镜,脸上总挂着笑眯眯的笑容。
李老师特别注重课前的仪式感,他把课本放在讲台上,然后扫视一圈就看见了用书挡着自己睡觉的许让。
“那位同学是谁?”李老师低头看座位表,“许让!醒醒了啊!要上课了!旁边的同学叫一下他!”
桑宁敲了敲他的桌面,许让没醒。
前桌边天卓转身推了推他:“让哥让哥,rapper叫你。”
许让睡眼惺忪,从书里抬起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讲台上的李老师。
李老师依然笑眯眯的:“要不然出去洗把脸?”
许让抬手搓了搓脸,缓了两三秒慢吞吞地起身去了厕所。
厕所分里外两个空间。里面由十几个隔间分隔,外边安了四五个洗手池。冰凉的水先触摸到许让的指尖,而后肆无忌惮地灌满他的整双手。
许让捧着双手,掬了一小捧水,“啪”一下,把手掌里的凉水全拍在脸上。
额前的头发被水弄湿,许让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摇晃了一下脑袋。
“许让?”厕所走进来一个男生,他似乎是没想到一大早能在这里碰见许让,表情略微有点震惊。
许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看过去,淡淡地道:“嗯。”
男生叫戚彭饶,九班的。一八三的个子,头发被烫成卷,皮肤很白,有点偏欧美的长相。
“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
许让实话实说:“老师让我出来洗把脸。”
戚彭饶拍了拍他的肩,以表安慰。而后他又极其自然地转入另一个话题:“对了,你们班那个桑宁怎么回事儿啊?送她礼物不要就算了,还不爱理人。就她那个样是不是在你们班挺不受待见的。”
许让不可察觉地皱了下眉:“她怎么样关你屁事儿,我们班的事也犯不着你操心。”
戚彭饶皱着眉头,一团火烧到脑门。刚准备骂回去,一个男生过来喊人:“饶子!老班让我喊你回班!快点!他正气头上!”
男生没见他要动的意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了眼许让,进来推着戚彭饶就走了。
回班后许让强撑着眼皮听了半节课,半节课后他完全被困意打败,趴桌上睡着了。
*
“许让!该起床了!!”蒋序淮蛮力地把睡觉的许让推醒。
许让从臂弯里抬起脑袋,脸上全是红印子,眉头皱在一起。他极其、非常不满意被人打扰正在睡觉的他。
蒋序淮:“该吃午饭了。”
许让把头又埋进去:“不去。”
“你赶着投胎啊?天天不吃饭,看自己瘦成什么猴样了?快点起来!黎生他们还等着呢!”蒋序淮绕到许让身后,双手穿过他腋下,用力把他拉起来。
即使那样,许让也还是不起来。蒋序淮没辙了,朝旁边的人说:“陈辞,帮个忙。咱俩把他抬到食堂。”
陈辞还没应,听到“陈辞”俩字的许让就自觉抬起脑袋,然后一点也没有刚睡醒发懵的样子,精力充沛地抬脚往外走。
蒋序淮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还没搞清楚状况,陈辞也已经跟在许让后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