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了。
Day——他不知道了。没数了。
只知道——尤黎走后——很久了。
雪——下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大。
山白了。路白了。月亮湾的水——浅得快见底了。
他每天还是去钓鱼。
手——不再抖了。
不是因为不冷了。是因为——习惯了。
汝溪河——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紧了。
山门的阵法——新加的。他第一天没发现。
第三天——他出门钓鱼——回来的时候——觉得——空气不一样了。
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罩着。
他伸手——摸了一下——
——灵力波动。
防护阵。
很高级的。
他看了看山顶。师父的竹楼。灯亮着。
——师父加的。
他没说。师父也没说。
但——他知道。
周婶也知道了。
"山门——加了阵?"
"嗯。"
"你——师父——"
"嗯。"
"你——知道——为什么?"
"知道。"
"外面——有人——找他?"
"嗯。"
周婶看着他。
"你——怕吗?"
"不怕。"
"真的?"
"真的。"
周婶看了看窗外。雪还在下。
"你——师父——加了阵——是保护你。"
"嗯。"
"你——知道——就好。"
"嗯。"
那天。
他在药田。
给黄精盖了一层稻草。冬天——根要保暖。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盖了。
尤黎说过——"根——活着——春天——就会长。"
他信。
山下来了人。
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灵力波动——很强。
他放下稻草。走到药田边。往下看。
三个人。穿着——灰色道袍。领口绣着一个——"机"字。
天机城。
他们走到山门前。停了。
山门的阵法——亮了。淡青色的光。
——进不来。
为首的人——抬头看了看。然后——拱手。
"汝溪河弟子——可否——通传一声?"
山门的阵法——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汝溪河守门弟子的——
"诸位——请稍候。我去通传。"
脚步声——远了。
三个人——站在山门前。等着。
宁萧看了看他们。转身——回药田了。
他继续盖稻草。
手——稳的。
一个时辰后。
他听到了——正堂——有声音。
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正堂外面。
没进去。站在廊下。听。
正堂里——师父在。还有——大师兄。
客人——三个。天机城的。
为首的人——声音沉稳。中年人的声音。
"谢掌门。打扰了。"
"不扰。请说。"
"我——天机城——周衡——奉命——查访一事。"
"请。"
"天机城——近日——接到——预言。"
"什么预言?"
"'海族遗血将引浩劫'。"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宁萧的手——攥紧了。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
"谢掌门——可知——'海族遗血'——所指何人?"
师父的声音——平静的。
"不知。"
"天机城——推测——此人——白发蓝眸——修为极高——可能是——化神期以上。"
"——"
"谢掌门——汝溪河——可有——这样的人?"
宁萧闭了一下眼。
师父的声音——平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汝溪河——没有这样的人。"
"——"
"谢掌门——确定?"
"确定。"
"——"
"我们——听说——清澜山——最近——封了山——"
"是。"
"清澜山——开山大弟子——尤黎——白发蓝眸——化神期——听说——最近——闭关了?"
"是。"
"他——闭关前——曾来过汝溪河?"
宁萧的心跳——更快了。
师父的声音——还是平静的。
"来过。"
"——做什么?"
"做客。"
"——"
"谢掌门——你——不觉得——一个——白发蓝眸的——化神期修士——和——天机城的预言——太过——吻合?"
"不觉得。"
"——"
"白发——蓝眸——天下——不止一人。"
"——"
"化神期——闭关——也不是——海族遗脉的证据。"
"——"
"周先生——天机城的预言——有证据吗?"
"——预言——本身——就是证据。"
"不。预言——只是——推测。推测——不能当证据。"
"——"
"谢掌门——你——在包庇?"
师父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不是生气。是——冷。
"周先生。汝溪河——是——正道门派。汝溪河掌门——天生白发。你说——我在——包庇?"
"——"
"我——天生白发——几百年了。从来——没有人——说——我是浩劫。"
"——"
"你——今天——来——问我——白发蓝眸——是不是——浩劫——"
"我——问你——'证据'。"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