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开的时候,宁萧闻到了。
那天早上。推开门。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一丝甜。
他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
是桂花。
院子里没有桂花树。但这边的山上——有。野生的。小棵的。藏在石头缝里。
他沿着小路走了一段。找到了。
一丛。不大。花开得密。黄的。碎碎的。藏在叶子中间。
他蹲下来。
闻了闻。
甜的。
他想起——
"桂花开的时候——我回来。"
他伸手。摘了几朵。
很小。搁在手心。风一吹就散了。
他把花小心地拢起来。带回家。
他找了个布袋。
周婶给的。旧布。但干净。
他把桂花放进去。扎好。
放在窗台上。
窗台上还有别的东西。
鹅卵石。河纹的。
草编的蚱蜢——不在了。尤黎带走了。
海螺。东海的。
还有一根簪子。银的。尤黎没用完的——他走之前放在桌上。旁边一张纸条。
"留着。"
也是歪的。
宁萧把簪子收进抽屉。
窗台上现在多了一袋桂花。
他每天闻一次。
甜。
然后他想——他快回来了。
但花开了。人没来。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桂花越开越多。香味越来越浓。
宁萧每天去药田。黄精。当归。浇水。松土。
当归的根可以收了。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刨了一棵。根须完整。肥。
他洗了。晒了。
晒了三天。干了。
他装在袋子里。放好。
等他回来——可以煮汤。
他没有来。
第十五天。
传讯来了。
灵石亮了。蓝色的光。从胸口透出来。
宁萧当时在钓鱼。月亮湾。水浅的地方。
他看到光。放下鱼竿。手抖了一下。
灵石里传来一个字。
"安。"
只有这一个字。
他握着灵石。
手心是热的。
"安。"
他重复了一遍。
安。
他安。
他想回讯。
但他不知道怎么回。
尤黎没教过他传讯。
他只知道——灵石能接收。但怎么发?
他捏了捏灵石。没有反应。
他又捏了捏。
还是没有。
他对着灵石说话。
"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清澜山——冷了吗?"
没有回应。
"我——在钓鱼。"
没有回应。
"月亮湾。水浅的地方。"
没有回应。
"你——种的桂花——开了。"
没有回应。
他低下头。
看着水面。
水很静。鱼没来。
他把灵石贴在胸口。
"我——等你。"
他给尤黎写了信。
用纸。研墨。提笔。
写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几行。
"尤黎:
桂花开了。
黄精可以收了。
当归也收了。
月亮湾的鱼——没钓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萧"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信封上写——清澜山尤黎收。
他不知道怎么寄。
最后他把信交给了柳惊风。
柳惊风骑马来的。看他拿着信。
"你——写的?"
"嗯。"
"你——让我送?"
"嗯。"
"你——不自己去?"
宁萧没说话。
柳惊风看了看他。
"好。我送。"
"嗯。"
"你——还有别的?"
"没了。"
"你——不写点别的?"
"写了。"
"写了什么?"
"桂花开了。"
柳惊风看着他。
"你——就写了这个?"
"嗯。"
"你——不想问他——好不好?"
"——"
"你——不想问?"
"我问了。"
"你在信里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