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皆是偏护。
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她:是她不懂事,是她太矫情,是她小题大做。
他看不见她刚刚稳住的身体有多脆弱,看不见她追奶一路的煎熬愧疚,看不见婆婆强势蛮横、肆意干预的过分,看不见她积压多月的委屈。
他只看见,自己的母亲受了委屈,妻子在无理取闹。
婆婆听见儿子这番话,瞬间底气十足,腰杆挺得笔直,得意地瞥了小Z一眼,嘴里依旧念叨:“就是这个理!我辛辛苦苦为了你们,反倒落得一身不是。现在的媳妇,真是越来越难伺候!”
小Z妈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寒意在胸腔翻涌。
她护着女儿半生,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如今看着女儿产后虚弱、一身病痛,还要被婆家指责矫情闹事,看着女婿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偏袒母亲,心里又气又疼。
“阿森,我女儿不是闹事,她是真的身体吃不消!你是她丈夫,你该最懂她的难处,怎么能这么说她?”
阿森却依旧固执己见,只觉得是母女二人太过讲究、太过敏感。
“阿姨,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我妈年纪大了,一路奔波不容易,她不会害孩子的。就让她按老法子炖,真出不了事,小Z稍微将就一点就好了。”
将就。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要让她拿虚弱的身子去将就,拿好不容易养好的气血去将就,拿岌岌可危的奶水去将就。
小Z怔怔站在原地,眼眶的泪再也绷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
方才奶水充盈、幼子安稳、岁月回甘的所有温柔,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原来所有的温柔体贴,都只是太平日子里的假象。
一旦婆媳对立、一旦风波再起,他永远是选母亲、顾孝道,唯独不选她、不顾她的委屈与死活。
她熬过妊娠十月的苦,熬过生产鬼门关的痛,熬过月子高烧的险,熬过夜夜无眠的累,熬出一点点安稳光景。
最终,却熬不过丈夫一句不分黑白的偏袒。
屋里的争执还在继续,耳边的人声嘈杂,可小Z却忽然觉得周遭一切都安静了。
心一点点、一寸寸,彻底凉透。
春风穿窗而过,吹不散屋内的寒凉。
原来最深的委屈,从来不是婆婆的苛责,而是枕边人明目张胆的偏心,和毫无底线的不护短。